纳采,问名,纳征,请期。
这四步走下来,时节已入五月。
索性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这一切都有下人们去办,倒不必曹言亲自奔波。
至于最后一步亲迎,作为侧室是没有的。
而且即便有官家赐婚,也只能从侧门抬进府,不然就是僭越。
不过曹言也没亏待华兰,他让顾廷烨这个宁远侯的次子帮着操持迎亲事宜。
值得一提的是,曹言和岳明懿并不是住在郡王府,而是分府别住,住的是官家御赐给岳明懿的郡主府。
婚宴也一切从简,但这从简是对于曹家而言。
在旁人看来,
这排场哪怕是一般的伯爵、侯爵府的非嫡长子娶亲,也不过如此了。
这还是因为曹家这些年来一直奉行低调行事的缘故。
夜里,酒宴宾客散尽,郡主府内红烛高燃。
芷兰轩。
曹言走进新房,房内,一对龙凤喜烛正静静燃烧,烛泪滚烫,顺着烛身缓缓淌下。
他随手关紧了门,转身走向喜床。
床上端坐着一道身影,穿着大红嫁衣,手中举着一把团扇,将脸庞遮得严严实实。
曹言在床沿坐下,没有按规矩去挑那团扇,而是手臂一伸,直接将华兰整个人打横抱到了怀里。
“呀!”
华兰惊呼一声,身子一软,手里的团扇便脱手掉在了床上。
曹言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低声唤道:“兰儿……”
华兰搂住曹言的肩膀,脸颊滚烫,声音细若蚊蚋:“子诺哥哥,你放我下来。”
曹言摇了摇头,拒绝了她。
“我抱自己的娘子,天经地义。”
“可是……”
华兰才说出两个字,便被曹言一把吻住,未尽的言语也被尽数吞没了回去。
她起初还有些僵硬,可随着曹言的吻越来越深,她的身子便渐渐软了下来,忍不住开始回应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曹言才稍稍松开抱着华兰的手,说道:
“我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从扬州初见时,便想着定要让你成为我的人。”
华兰闻言,心头一颤,抬眼望向他,眸中水光盈盈。
“我也很喜欢子诺哥哥。”
“还叫我子诺哥哥?”曹言低笑一声,“以后要叫夫君。”
华兰的脸更红了,垂下眼帘,声音小小地叫道:“夫君。”
曹言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里一动,问道:“饿不饿?彩簪有没有给你拿吃的?”
华兰摇了摇头:“彩簪想给我拿,但是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
“这毕竟是郡主府,我怕被人笑话。”
“你是我娘子,谁敢笑话你,”曹言说道,“而且说什么郡主府不郡主府的,明懿你又不是没见过,她不是那种人,府里的下人们也不是喜欢乱嚼舌根的人,再说这里是芷兰轩,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
华兰听他这么说,心里安稳不少,这才小声招了:“其实我出门的时候偷偷藏了一些糕点,垫了垫肚子。”
“娘子果然又漂亮又伶俐,”曹言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不过只吃一点糕点也不是事。”
他说着,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从瓶子里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暗红色丹丸。
“这是明懿炼制的养元辟谷丹,用老参、灵芝、黄精、白术、麦冬、莲肉等十几种珍贵药材炼制,最是补气养血,服下一粒,能顶数日饥渴,你先服下,明日我再让厨房好生给你补补身子。”
华兰接过丹药,那丹丸触手温润,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拿着这药,有些紧张地看了曹言一眼,最后还是闭着眼睛张口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暖流缓缓散入四肢百骸,腹中的空虚感果然渐渐消散,连带着坐了一天有些麻木的四肢都松快了许多,华兰眉眼这才舒缓了一些。
“怎么了?”曹言察觉到她的异样,“你看起来有些紧张?”
华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唇,小声说道:“我听说……有一种避子药,也是做成丹丸模样……”
她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曹言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些心疼。
他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傻娘子,我若不想让你有孕,自然会明白告诉你,何须用这等手段?”
华兰听了这话,心里那点不安彻底散去,柔声道:
“毕竟……毕竟你和明懿姐姐成婚一年多了,都还未有子嗣,我听说像郡王府这样的大家族,很是介意长幼嫡庶……”
曹言摇了摇头:“我们曹家向来不讲究这些虚礼,祖父常说,只要是曹家血脉,无论嫡庶都一视同仁。”
他轻轻握住华兰的手,那只手微微有些凉,“况且明懿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华兰心里清楚,懿宁郡主确实不是那种善妒之人,可规矩就是规矩。
她低声说道:“我毕竟是妹妹,等明懿姐姐有了夫君的骨肉,我再要孩子也是应该的。”
“你既然看得这么开,那你刚才怕什么?”曹言觉得有些好笑。
华兰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听说,那些避子药里,多有朱砂、麝香、红花之类的东西,久服……伤身……”
曹言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失笑,他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放心,我曹言再混账,也断不会做出这等伤害自己娘子的事情来。”
怀里的身子很软,带着淡淡的馨香。
华兰埋在他胸口,“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我也相信夫君。”
“不说这个了,”曹言松开她,看着她红透了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眸,“夜深了,娘子,我们歇息吧。”
华兰一听这话,身子又绷紧了,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床边桌案上那两只酒杯。
“酒……酒还没喝。”
曹言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
他说着起身,端起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华兰。
华兰接过喜杯,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瞬间呛入喉管,她顿时咳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曹言赶忙喝完自己那杯,从她手里接过空酒杯放下,坐回床边大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帮她顺气。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几层衣料,落在华兰的背上,华兰的咳嗽渐渐平复下来,可心跳却越来越快。
那只手顺着顺着,动作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一路滑过背脊,最后停在了那丰盈之处。
华兰的身子就是长辈们最喜欢的那种好生养的身子。
以前听着只觉得羞人,此刻被他这么一碰,脑子里竟也冒出这几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