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亭中。
岳明懿拿起一块云片糕递向盛华兰,看着场上的曹言问道:
“你的子诺哥哥还有两筹就要赢了,待会儿他要是真赢了,去求官家帮忙提亲,你可想好了要怎么答复?”
华兰下意识地从她手中接过云片糕,待接过后才听清楚她的问题,顿时耳根羞得通红。
低下头说道:“终身大事,自是全凭父母做主。”
岳明懿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华兰有些惊讶地看过来,她笑着解释道:“我听过一个有趣的说法,说有男子上门提亲,若姑娘家心下满意,便会说终身大事全凭父母做主,若是不满意呢,便推脱说女儿还想再孝敬父母两年。”
“我……”
华兰刚想开口辩解两句,场上却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喝彩声,锣声再次敲响!
抬头望去,那道玄色身影再次带球冲破了对方的防线!
第四筹!
水心榭内。
官家看着场上那几乎已成定局的比赛,侧身看向和宁远侯坐在一起的靖安侯。
“岳卿,曹言这混小子来这儿的路上,跟朕说今日他若是赢了,要我答应他一件私事,你说我是答应他的好,还是不答应他的好?”
岳廷渊闻言,看向马球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婿,又瞥了瞥不远处小亭子里正和华兰聊得开怀的女儿,笑道:
“明懿跟这混小子的关系,陛下又不是不晓得,他们俩从小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他们小两口的事,便是臣这个做父亲的也插不上嘴,臣要是多嘴了,说不定明懿回头还要反过来埋怨我这个父亲多管闲事呢。”
“哈哈哈!”官家闻言大笑,伸手指了指岳廷渊,“你这个做父亲的也太不负责任了!”
笑过之后,官家又转向顾偃开,感慨道:“也不知道明懿那丫头,究竟看上这小子哪里了,这混小子就如顾卿方才说的一样,年岁越长性子是越发跳脱。”
看着顾廷烨和捧日军的将士们在场上默契配合,顾偃开脸上也露出久违的笑容,说道:“我家那不成器的哪里能和曹言比,旁的不论单就这一身弓马娴熟的本事,我家那小子就远不及他。”
顾家以武传家,顾偃开更是勋贵之中有数的高手,若非早年受了重伤,此刻也该在军中发光发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日窝在侯府里,天天面对侯府的一摊子糟心事。
不过他如今即便是伤病缠身,实力大减,但眼光依旧毒辣。自是一眼就看出曹言的武艺远超寻常禁军将士。
铛……!
最后一记锣声,响彻云霄!
五比零!
整个金明池,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顾廷烨纵马来到曹言身边,大笑道:“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曹言哈哈一笑,拨转马头,率领着捧日军的将士们,纵马绕着马场奔驰,接受着全场雷鸣般的欢呼。
最后,曹言在全场的注视下,缓缓来到水心榭前,他猛地一勒缰绳,身下的乌骓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水心榭内。
官家走到栏杆前,视线对上马背上那个玄甲少年,少年此时宛如一名得胜归来的大将。
他眼中满是赞许,朗声道:“好!打得好!传朕口谕……”
待官家宣布完赏赐后,内侍躬身应喏,高声宣唱:
“右卫将军曹言,率队夺魁,武勇可嘉,其球技精湛,堪为表率!特赐鎏金佩刀一把,御马一匹,玉带一条!”
“其余捧日军众将士,皆有功勋,各赐银碗一具、骏骑一匹、彩帛二十匹,以彰其功!”
金明池,临水殿。
这里是官家今日驻跸之处,也是稍后赐宴群臣的地方。
马球赛一结束,官家便率着一众臣子移驾至此。
殿内一处临时书房中,官家与曹皇后并排而坐,在曹皇后身后,岳明懿与盛华兰一左一右,侍立在侧。
“说吧,你所求何事?”看着刚刚换下一身盔甲重新穿上便服的曹言,官家含笑问道。
华兰紧张地看向曹言,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曹言上前一步,郑重行了一礼,说道:
“臣不日将向盛家求娶盛氏华兰为侧室,恳请陛下恩赐臣一件聘礼,以表珍重。”
官家目光在曹言和手足无措的盛华兰之间转了一圈,饶有兴趣地问道:“可是新任承直郎,盛纮盛爱卿家的女儿?”
曹言点头:“陛下明鉴,正是盛家嫡长女华兰。”
官家说道:“朕之前是答应过你,若你赢了今日的马球赛,便允你一件私事,但朕也事先言明,你所求之事,须得不违国法、不逆礼制,更不能让朕为难,否则即便你赢了,朕也不会答应的。”
曹言认真地说道:“臣的请求,应该不违国法,也不逆礼制。”
“但你这请求让朕很为难啊,”官家摇了摇头,“朕若是真的赐你一件聘礼,到时候盛爱卿若是不愿让自己的女儿去做你的侧室,你让他如何自处?”
“可是陛下,您答应了臣的。”曹言有些无赖地说道。
官家看着他这副模样,对一旁的曹皇后道:“这小滑头,计谋都用到朕的头上了!”
他回过头,看向曹言缓缓开口道:“这样吧,朕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也不好食言,朕也不说这件事让朕为难,朕让盛爱卿夫妇过来当面问个清楚,若他们情愿,朕便赐下聘礼,若是不愿,此事就此作罢,你看如何?”
曹言要的就是这个,当即躬身道:“陛下圣明!臣谢陛下成全!”
……
金明池,宝津楼。
此楼是官家专门为岳明懿赐建,共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乃是整个金明池景致最佳的所在。
三层雅间内,窗户大开,清风徐来,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
曹言凭栏而立,目光落在远处盛纮一家子离去的背影上。
盛纮走在最前,背影有些僵直,王若弗紧随其后,不时回头,华兰则低着头,被弟弟妹妹们簇拥着。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曹言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的康姨母。
“华兰之事,有劳你周旋了。”曹言说道。
有官家亲自出面说和,盛纮自然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两家已经口头约定,过几日择个良辰吉日,曹言便会请媒人上门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