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玄甲骑士,正从御驾方向脱离,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马球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人一身戎装,头戴兜鍪,看不清面容身形,可不知为何,华兰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人一定是他。
“那位小将军,瞧着可真是威风。”
身旁的康姨母顺着华兰的目光看去,见她看得出神,笑着打趣道:“怎么,华儿你认识?”
华兰回过神,脸上微微一热,连忙摇头:“不认识,只是瞧着与旁人不同罢了。”
康姨母说道:“当然不一样,看那小将军的甲胄制式,至少是个四品武将,能在御前这般驰骋的,定非等闲之辈,想必是哪家王公贵戚家的公子吧。”
听康姨母这么一说,华兰更确定那人的身份。
正当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请问,可是盛家大姑娘?”
华兰与王若弗等人一同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女使正站在身后,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看着华兰。
“奴婢奉懿宁郡主之命,特来请盛大姑娘移步,到那边的亭子里一同观赛。”
女使说着,抬手朝不远处一座地势略高的亭子指了指。
那亭子四周垂着半透明的轻纱,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确是个观赛的绝佳位置。
“懿宁郡主?”
王若弗一听这名号,脸色顿时就变了。
那不就是曹言的正妻大娘子吗,她好端端的,叫自家华儿过去做什么,莫不是想在这皇家园林里,当着众人的面给华兰难堪不成。
那女使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郡主说了,此事全凭盛家大姑娘自愿,若是不想去,也无需强求。”
一旁的康姨母却伸手轻轻拉了她一把,低声道:“妹妹莫急。”
她凑到王若弗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懿宁郡主在京中素有贤名,从未听过她与哪家夫人小姐起过冲突,
再者她医术高明,连太医院的院正都自愧不如,若是能借此机会与她交好,将来咱们家里的姑娘们有个头疼脑热,也多一条门路,而且眼下御驾就在不远处,她也绝不会在此刻生事。”
王若弗听得心中叫苦不迭。
我的个好姐姐啊,你是不知道,这位懿宁郡主,跟咱们华儿那可是有夺夫之仇的。
她此时特意相邀,谁知道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可这种话,事关女儿家的清誉,她又怎么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姐姐说。
她急得不行,只能拼命地朝华兰使眼色,希望女儿能看懂自己的暗示,赶紧寻个由头把这事推了。
然而华兰却像是完全没看见母亲挤眉弄眼的样子。
她对着王若弗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接着便转过身,对着那女使微微颔首道:
“既然郡主盛情相邀,华兰恭敬不如从命,有劳姐姐带路。”
王若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眼睁睁看着那女使含笑侧身,引着华兰缓步朝那座亭子走去。
进到亭子,华兰便看见一个看起来极其明艳的少女,正牵着一个和自家三个妹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笑吟吟地望着她。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着一袭大红色宫装,云鬓高挽,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眉眼灵动,肌肤胜雪。
她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便仿佛将这亭子里所有的光彩都聚拢到了自己身上。
见华兰进来,她便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得好似春日里最灿烂的阳光。
“可是华兰妹妹?”
华兰定了定神,上前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民女盛华兰,见过郡主殿下,不知郡主唤华兰前来,所为何事?”
“妹妹不必多礼,”岳明懿连忙伸手虚扶了一把,声音清脆悦耳,“一直听夫君提起妹妹,说妹妹品貌出众,今日一见,方知他所言不虚。”
华兰知道,眼前的这个懿宁郡主口中的夫君说的就是子诺哥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口中听到她亲腻地叫子诺哥哥夫君二字,华兰心里竟没有半分不适,反倒觉得再自然不过。
岳明懿说完,转头对身边一个嬷嬷说道:“嬷嬷,你带飞燕去荣贵妃那边玩吧!”
那嬷嬷躬身应是,牵起身边那个名唤飞燕的小姑娘,小姑娘临走前还好奇地看了华兰一眼。
嬷嬷带着小姑娘走后,亭子外伺候的宫女们,也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偌大的亭子里,便只剩下华兰与岳明懿二人。
岳明懿拉着华兰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的锦凳上坐下,含笑打量着她,说道:“妹妹不必拘束,今日请你过来,就是想与妹妹一同观赏这马球赛,顺便说些体己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华兰略显紧张的脸上,轻声问道:“不知夫君他可有与妹妹提起过我?”
看着眼前这位明媚动人、气度不凡的懿宁郡主,华兰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一个念头。
果然,只有眼前这般光彩夺目的女子,才配得上子诺哥哥的正妻之位,他们二人站在一起,定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华兰压下心头乱飞的思绪,微微垂下眼帘,点头道:“子诺哥哥确与我说起过郡主,他说郡主蕙质兰心,是世间难得的奇女子。”
“他倒会说好话。”岳明懿闻言,嫣然一笑。
她握着华兰的手,轻轻拍了拍:“什么郡主不郡主的,听着生分,若妹妹不嫌弃,便唤我一声姐姐吧。”
她看着仍旧有些拘谨的华兰,继续说道:“妹妹可知,今日夫君为何安排你家姨母带你们来参观这御前马球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