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水巷,小院。
顾廷烨的办事效率很高,也很周到。
不过一日的功夫,他就把魏贞从广云台,连带着她一直挂念着的、尚在教坊司的好姐妹芸娘,一并都弄了出来。
还在内城甜水巷盘下了一座两进的小院子,让两人暂时安身。
这个院子不大,但是胜在清净雅致,魏贞和芸娘两人尤其喜欢庭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
此刻,小院内外都贴上了红艳艳的喜字,窗棂上也系着红绸,透着一股子喜气。
卧房中,魏贞和芸娘穿着崭新的嫁衣,并肩坐在铺着大红鸳鸯戏水被的床沿上,各举着一柄团扇,半遮着娇美的容颜。
芸娘到底年纪小些,性子也活泼,忍不住从扇骨的缝隙间悄悄往外看,打量着这间布置一新的屋子,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和新奇。
魏贞则要沉静许多,她只是安静地坐着,侧耳听着外间的动静。
院子里,曹言似乎正在送客,那两位也是今天这场小小喜宴唯二的宾客,顾家二公子顾廷烨和盛家三公子盛长枫。
盛长枫和盛家其他人不同,对曹言没有那么大的恶意,甚至在曹言请他去了两次樊楼后差点就要直接称呼他姐夫。
还是曹言觉得自己和华兰关系还没确定,不好败坏她的名声,这才拦住了盛长枫。
“行了行了,我们走便是!子诺你可真是重色轻友,我帮你这么大一个忙,就喝了你两杯喜酒,就要赶人。”顾廷烨咋咋乎乎地说道。
曹言笑着将顾廷烨往门外推去,边推边说道:“你快别说了,那可是官家御赐的贡酒,我一共才没多少,被你一个人就喝了三坛你还想怎样。”
一旁的盛长枫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不过和曹言还有顾廷烨两人比起来要少不少,此时也是昏昏沉沉的。
不过他比顾廷烨自觉不少,拉着顾廷烨的胳膊一边朝外走去,一边说道:“二哥咱们快走吧,俗话说得好,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等确实不该多做叨扰。”
顾廷烨被他拉着走出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喊道:“子诺!你可要记得欠我这个人情!”
曹言笑着说道:“好,将来你就知道你这人情有多值钱了,快走吧。”
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勾肩搭背地远去,这才转身关上院门。
卧房中,魏贞听着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又惊又喜。
对于曹言,魏贞很是满意,这满意不止是因为他品貌双全,家世不凡,更因为他言而有信,且对自己和芸娘足够尊重。
她本以为,自己和芸娘被从广云台和教坊司接出来后,曹言便会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和芸娘破了身子,毕竟自己和芸娘是他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
可她没想到,曹言没有直接将她们收用,而是先把她们安顿在这小院里,又找人备齐了嫁衣喜烛,郑重其事地为她们筹备了这样一场小小的婚仪。
虽然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凤冠霞帔,甚至连宾客都只有顾廷烨和盛长枫二人。
但院门上贴着的喜字,窗棂上系的红绸,身上这套崭新的嫁衣,还有桌上那燃烧着的龙凤喜烛这一切,都是她从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院子里走了进来。
曹言随手将门带上,看着床沿上那两个穿着绿色嫁衣,用团扇遮着脸的身影,一步步走了过去。
走到床前,他停下脚步,看着一个紧紧挡住自己,一个偷偷打量自己的两个小美人,差点轻笑出声来。
曹言作揖行了一礼,笑道:“两位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芸娘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觉得失态,连忙用团扇捂住嘴,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魏贞的身子轻轻一颤,听见他口中的那声娘子,耳根瞬间就红透了,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
曹言伸出双手,一手一只,分别握住魏贞和芸娘手中的团扇扇柄,轻轻往下按了按。
团扇落下,露出两张在烛光下娇羞无限的脸庞。
他的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流转,最后落在她们同样紧张又期待的眼眸里。
曹言温和地说道:“既已行了礼,便是夫妻,这扇子,该放下了。”
魏贞和芸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羞涩和紧张,两人垂下头来,轻声唤道:
“主君。”
“官人。”
曹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从桌上拿起那只小巧的合卺酒壶。
他给桌上三只用红绳系在一起的酒杯都斟满了酒水,然后端起酒杯,回到床边。
一杯递向魏贞,另一杯递向芸娘。
“喝了这杯合卺酒,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芸娘率先伸手接过了酒杯,魏贞迟疑了一瞬,也伸出手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杯酒。
三人的手臂有些别扭地交缠在一起,红色的丝绳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旖旎。
举杯,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放下空酒杯,曹言转身看着并排坐在床沿的两位新娘,烛光映照下,她们的脸庞愈发娇艳,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只等他来采撷。
“两位娘子,夜已深,该歇息了。”曹言说道。
“那我先去换身衣服!”芸娘说着就要起身。
“灯……灯还没熄呢!”魏贞轻声道。
曹言笑了,伸手一把拉住要起身的芸娘,将她带回床沿坐好。
“换什么衣服,要的就是这身衣服。”
他指尖轻轻抚上芸娘嫁衣的领口,那细腻的绸缎之下,是温热的肌肤,触感滑腻。
芸娘的身子僵了一下,不敢再动。
魏贞见状,拿起团扇想要抬手扇灭桌上的烛火。
“留着灯,让我好好看看你们!”曹言的一只手却拦了过来:“而且龙凤烛是不可以主动熄灭的!”
和现代相比,这个时代对于男人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好处的,至少女子通常都很听夫君的话。
曹言按住了魏贞,她便没有再动。
喜烛的光焰轻轻跳动,在墙壁上投下三个不断摇曳的影子。
曹言回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芸娘身上。
她比魏贞要小一些,身量也更娇小,此刻穿着这一身墨绿色的嫁衣,愈发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芸娘的身子绷得更紧了,曹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开始解起她身上那件有些繁复的嫁衣。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从容,但芸娘身上的嫁衣布料是上好的绸缎,入手丝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松松就被一层层剥开。
芸娘只觉得心口那处擂鼓似的响起,教习嬷嬷在教坊司里教的那些东西,什么欲拒还迎,什么婉转承欢,此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闭上眼睛不敢看曹言,她能感觉到身上的嫁衣被一双温热的大手缓缓掀起。
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压在床上。
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脸颊甚至是全身皮肤,此刻一定红得像一旁正燃烧着的那对红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