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卫小娘猜到了,曹言也就不再绕弯子了。
“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曹言点了点头,他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活,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愿意付出代价来换你这条性命吗?”
“愿……意!什么……代价都愿意!”卫小娘喘着粗气说道。
曹言又问道:“你身上有两条命,你的身体够我费力气救下一条,另外一条命你想不想救?”
“想!想!”卫小娘重重地点头道。
“那你的身和心,以后都归我了。”
卫小娘看着曹言,说道:“只要公子能救我母子性命,妾身今后便是公子的人了,当牛做马、任凭差遣!”
“很好,”曹言点点头,“记住你今日的承诺。”
……
“来人啊,走水了!”
绿萝连滚带爬地从卫小娘的屋里冲了出来。
一直在院外廊下坐着的林噙霜猛地站了起来。
她身边的周娘子也赶忙起身,走到门口,朝着屋里看去。
只见屋里不断冒出滚滚浓烟,这屋里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愣,计划里可没有这一出。
林噙霜的脑子飞速转动,只呆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换上焦急万分的神情,跺着脚大声叫嚷起来。
“来人呐,快来人呐,快救火!快救火啊!卫小娘和孩子还在里面!”
下人们乱作一团,提着空桶到处找水的,没头苍蝇似的乱撞的。
这火势不知道怎么的,起的又急又猛,像是被人泼了猛火油似的。
“都愣着做什么!快!快!快!救人要紧啊!”
盛府后门不远处,僻静的小巷中。
一辆半旧的青布马车缓缓驶离。
马车内,布置得简单却洁净。
曹言靠在软垫上,对面卫小娘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此时已经沉沉睡去。
在她身旁,放着一个襁褓。
襁褓里,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小脸皱巴巴的,也正在安睡中。
卫小娘屋子里的大火自然是曹言放的,不过并不是用的猛火油什么的。
而是通过一个技能,或者说是神通实现的。
就是岳绮罗以前抽奖抽到的“坐火”技能。
曹言倒没有抽到这个技能,他是通过素女经双修还有岳绮罗的亲自指导学来的。
当然通过双修还有练习学来的技能比起系统直接奖励的要逊色不少。
不过毕竟是七十二地煞神通之一,这“坐火”之术在他手中,虽然不能像岳绮罗那般随心操控烈焰,但配合火折子点燃一间屋子还是绰绰有余。
曹言还贴心的在卫小娘床铺的位置留下了一具之前掠走华兰的贼人的尸体,还有一只猴子的尸体。
一般情况下,即便是焦尸,官府的人如果仔细查验也能发现不对。
但是曹言放的火很大,烧得也很彻底,如果林噙霜抢救及时的话,或许能找到几颗舍利子。
深夜,盛府。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原本在润州岳家辞行的盛纮和王若弗连夜赶了回来,去山上拜真人的盛老太太也坐着牛车,一路颠簸着提前回了府。
前厅外,朱楼、绿萝还有厨房的关婆婆几个下人全都趴在长凳上,沉闷的板子起落声伴随着阵阵喊冤声。
前厅里,坐在主位上的盛纮和王若弗面色铁青,林噙霜和她屋里的女使周娘子则是站在一旁。
林噙霜看着外面被打的奄奄一息的下人们,开口求情道:“她们原是我身边的婢女,错全都在我身上,怪我想得不周全,没想到那屋子竟会好端端地走水,求主君快让冬荣他们住手吧,再打下去,她们要被打死了。”
屋外正在打板子的冬荣和另外两个男仆闻言停下动作,看向盛纮。
“冤枉啊,主君,都是那该死的稳婆……”
“冤枉啊……”
“主君,冤枉啊……”
被打的几个人纷纷更大声地喊冤起来。
盛纮朝外面瞪了一眼,呵道:“打呀,给我打足了数!”
板子声再度响起,过了一会冬荣喊道:“主君,二十板子打完了!”
盛纮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无用误主的贱人,拖走,发还给他们爹娘。”
这话一出,林噙霜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膝行几步到了盛纮跟前,哭着认错道:“主君息怒,全是奴婢的错,奴婢年轻经事少,竟不知道孩子养这么大,竟会生不出来,这才手忙脚乱,乱了方寸……”
“你这贱婢!”王若弗猛地站起身,指着林噙霜骂道:“难产就不说了,为什么走水了也不及时去救?我看你这分明是存心要害死卫小娘,好来个死无对证!”
林噙霜被她吼得一哆嗦,哭得更是凄惨:“主母明鉴,那火……那火好似天降霹雳般,来得太突然了!绿萝从屋里冲出来,到我们发现走水,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整间屋子都已陷入火海,根本来不及救啊!”
一旁同样跪着的周娘子也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奴婢可以作证,小娘说的句句是真!卫小娘那屋子是突然就窜起了火光,转眼就烧遍了屋子……”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样子像……像是遭了天火!”
“天火?”王若弗气得发笑,指着她骂道:“你的意思是卫小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是说我们盛家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招来这等天火?”
“子不语怪力乱神,”盛纮开了口制止了几人的争执,揉了揉眉心,看向王若弗道:“你说这些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林噙霜和周娘子。
“不过这火确实蹊跷,我让仵作验过了,说是和寻常起火不同,倒像是用了什么助燃之物,可现场又没有找到火油之类的痕迹。”
王若弗一听这话,更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她上前一步,指着林噙霜:“分明就是这毒妇放的火!我看也别问了,给她也来上二十板子,看她招还是不招!”
林噙霜闻言,连忙拽住盛纮的衣角,泣不成声道。
“主君明鉴啊!妾身纵有千般不是,也断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万事不说,我也是好人家出身,人命千金的道理,我都懂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