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笑道:“庄学究之名我在汴京城也是有所耳闻的,乃是当世大儒,若能得他老人家指点一二,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不知是否会太过叨扰?”
长柏正色道:“子诺兄太过见外了,家父常说要广交益友,若得知己同窗,自然是极好的。今日回去我便与父亲分说!”
一旁的盛长枫也跟着高兴,还未去京城,便能和曹言、顾廷烨这样的京城贵公子做朋友,今后还能成为同窗,说出去也是极有面子的事。
正事谈妥,气氛便彻底松快下来。
顾廷烨本就是个爱热闹的,当即提议道:“光喝酒赏景有什么意思,不如咱们行酒令,赋诗助助兴!”
盛长枫率先响应道:“好啊好啊!输了的罚酒三杯!”
“便以这湖光春色为题吧,”盛长柏提议,“我先来,抛砖引玉。”
。。。
画舫缓缓驶入湖心,水面愈发开阔,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船舱里的姑娘们许是觉得闷了,也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倚在二层的栏杆边,凭栏远眺。
如兰最是活泼,指着远处掠过水面的水鸟,大呼小叫:“大姐姐,六妹妹,你们快看!那鸟飞得好快!”
墨兰则看起来文静许多,不过目光却也是被眼前少有机会见到的湖光山色所吸引。
明兰依旧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姐姐们身后,即便是如兰拉着她看水鸟,也只是点头附和,不过她好像从船舱里带出不少糕点吃食,不时从袖中掏出块糖糕和小桃分食。
华兰站在妹妹们中间,虽也笑着应和她们的话,但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楼下。
船头那几人谈笑风生,顾廷烨豪迈不羁,自家弟弟端方稳重,而曹言……
身姿挺拔,气度从容,既有将门之后的英气,又不失书香门第的儒雅,真是好一个翩翩少年郎啊。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曹言忽然抬起头,视线与她对上。
四目相接,只一瞬。
两人俱是微微一怔,随即不着痕迹地别开视线。
华兰耳根微热,转身假意去帮如兰整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船头,曹言垂眸轻抚茶盏,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申时。
日头西斜。
画舫缓缓靠岸,侍女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杯盘器皿。
曹言站在船头,含笑送着众人下船。
喝了一天的酒,虽然这时酒的度数不高,曹言和顾廷烨两人还算好,但是盛家兄弟都已微醺。
盛长柏尚能维持仪态,长枫却已是脚步虚浮,被小厮扶着才能站稳。
曹言拍着盛长柏的肩膀笑道:“今日尽兴!改日再聚!”
盛长柏无力的抬了抬手,就被随从搀扶着上了马车。
盛家妹妹们此时也陆续下船登车,一个个都向曹言这个东道主道别。
如兰笑嘻嘻地福身:“多谢曹家哥哥款待!”
墨兰也矜持地行礼,“多谢曹家哥哥!”
就连最沉默的明兰,也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说道:“谢过曹家哥哥。”
不过曹言觉得她在和自己道别的时候,目光似乎好奇地在自己身后的护卫队里来回打量,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跟在明兰身边的小桃也壮着胆子,小声地问了句好:“曹公子安!”
曹言低头看了看她,笑道:“小桃子是吧。”
小桃没想到他竟记得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糕点虽好,可不能太过贪吃!”
小桃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还以为是自己下船前和姑娘一起偷偷拿了太多糕点被发现了。
曹言伸出手,在她发顶上轻轻揉了揉。
“去吧,你家姑娘走远了!”
小桃回过神,连忙向着小明兰追去。
走在最后的华兰,步履款款,停在曹言面前。
她微微屈膝福身:“多谢子诺哥哥今日的款待,让哥哥破费了。”
曹言看着她,说道:“今日人多,多有招待不周之处,是我的不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等到了京城,我再好好设宴赔罪,届时还请妹妹务必赏脸。”
……
二月,桃花初绽。
盛府,卫小娘院子里。
“老太太去了山上拜真人,你爹爹也去了润州大娘子家里辞行,这些日子你就松快些!”卫小娘对小明兰说道。
“等去了京城大姐姐应该就会有自己的院子,到时候你就去老太太身边伺候吧!”
“四姐姐还在那边悬着呢。”
“你爹爹是想让墨兰姑娘过去,可到现在老太太也没开口,瞧着,是不愿意呢,大娘子心疼如兰,必然是不肯放她走,说不定到了最后,还让你拔了头筹。”
“我不离开阿娘!”
卫小娘面色一沉,语气严肃起来:“明儿,触龙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
小明兰脾气也上来了,主要是她觉得自己没有错。
“阿娘想说我不该贪图在这屋里舒服,不顾日后前程,可不管阿娘怎么说我也不去。”
卫小娘一拍桌子,怒道:“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倔猢狲,要你少去前院玩耍,你不肯听我的,我要你寄在老太太名下,你也不肯听我的!”
“爹爹铁了心想让祖母养四姐姐,我和他争岂不是白白惹爹爹讨厌,就算争赢了,惹爹爹厌恶,林小娘记恨,大娘子看笑话,我又去了祖母院子,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过?”
“你还跟我犟!”卫小娘猛地起身,忽然感觉腹中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