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和曹言算不上特别熟悉，虽然曹家和顾家都是勋贵世家，但是和曹家比起来顾家也只能算是小门小户。
宁远侯府虽然也有不少实权，但是和圣眷正浓的济阳郡王府相比，又背靠得深得官家宠爱的曹皇后。
两家门第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顾廷烨也做不到溜须拍马、刻意结交那一套。
而且顾廷烨在汴京往来的多是些留恋秦楼楚馆的纨绔子弟，曹言虽也涉足此类场所，但次数不多，因此两人在汴京没有什么深交。
不过曹言与那些对顾廷烨等人指指点点的假正经子弟们不同，从不对他们行为妄加非议，因此在顾廷烨心中，曹言虽不算至交，但也属于印象较好的一类。
并且曹家作为当朝顶尖勋贵，虽明面上不便结党，但必要的往来应酬从不缺席，因此曹言与顾廷烨虽无深交，却也彼此熟悉。
曹言笑道：“我那祖母与盛家老太太是旧相识，这次来扬州特来拜访，没想到结识了则诚这么一位良朋。”
顾廷烨大笑着拍了拍盛长柏的肩膀，说道：“则诚确实是个方正的谦谦君子，我也很欣赏他。”
这话倒是发自肺腑，像盛长柏这样真正规行矩步、言行一致的正人君子，即便是浪荡如顾廷烨这样的人，也是打心底里敬重的。
“子诺兄、仲怀兄也是心怀家国，有远大抱负的良朋，能结识二位也是长柏的荣幸。”盛长柏郑重拱手道。
几人寒暄几句，曹言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船上说话，仲怀兄，则诚兄，还有各位弟弟妹妹们，请吧！”
顾廷烨毫不客气，大步流星地就往船上走，盛长柏则是护着大姐还有弟弟妹妹们上了船后这才自行登船。
画舫极大，分上下两层。
顾廷烨在汴京城里什么阵仗没见过，比这更奢华、更好玩的画舫也坐过，自然没什么稀奇的。
盛长柏与盛长枫两兄弟虽然没有包过画舫游湖，但也曾与同窗好友乘过普通画舫出游或租些小船泛舟湖上，倒也不算全然陌生。
至于盛家的姑娘们，华兰、墨兰、如兰以前倒也跟着父亲在一些节日或者宴请的时候游过船。
可那终究是在长辈们眼皮子底下，处处都要守着规矩，今日这般自在，还是头一回。
而明兰，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登上这样的画舫。
众人登船后，曹言最后一个上来。
他先是对着华兰那边温声说道：“船舱里备了各色茶点，妹妹们随意取用便是。”
值得一提的是，画舫原本就有侍女，再加上盛家姑娘们带过来的贴身使女，倒也不用担心无人伺候。
曹言又转向盛家兄弟和顾廷烨，笑道：“我们就在船头品茗赏景，如何？”
这样的安排，既让姑娘们有了自在玩乐的空间，又全了男女大防的礼数。
盛长柏对曹言安排非常满意，点头道：“子诺兄安排得极好！”
盛长枫也很满意，往日跟着长辈出门，多被当成小孩子，这位曹家哥哥却将他与兄长们一并看待，让他生出一种被尊重的感觉。
他学着兄长的模样，对着曹言拱手道：“多谢子诺兄！”
顾廷烨向来不拘小节，他今日是来找盛长柏把臂同游、畅谈理想的，又不是来寻花问柳，自然没什么意见，摆手道：“客随主便！”
船头，甲板上。
几个侍女下人们早已摆好了一张小方桌和几把竹椅。
小方桌上也早就摆满了精致的茶果点心、酒水饮品。
众人落座，盛长枫年龄最小，也是最有眼力见的一个，主动提起桌上的酒壶，依次给三位兄长面前的酒杯斟满。
顾廷烨为人爽利，端起酒杯就对曹言和盛家兄弟道：“来，先干为敬！”
曹言与盛家兄弟也端起酒杯，轻轻一碰。
饮尽杯中酒，曹言放下酒杯，笑道：“今日与诸位良朋泛舟湖上，把酒言欢，实乃平生快事，我提议，再共饮此杯，愿这般惬意常存，情谊不散！”
“说得好！”顾廷烨当即响应，又满饮一杯。
盛家兄弟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气氛愈发热络。
盛长柏放下酒杯，看向曹言和顾廷烨，问道：“不知子诺兄、仲怀兄何时启程返京？”
顾廷烨摆了摆手，一副还没玩够的模样：“我好不容易从家里跑出来一趟，自然是要在这扬州城好好玩上些时日，不着急回去。”
曹言则说道：“我出来前也曾和祖父祖母说过，这次来扬州，快则月余，慢则三两月，如今结识了则诚这般良朋，总要再多盘桓些时日，才不负此行。”
盛长柏听了，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意。
一旁的盛长枫听着他们的对话，插了一句说道：“那可太好了！我家下个月也要随父亲举家迁往京城了，到时候子诺兄、仲怀兄若还在扬州，正好可以结伴同行啊！”
曹言略一思忖，便点头道：“如此甚好，行程上正好相宜。”
顾廷烨也觉得这主意不错，路上有伴，总比一个人走要有趣得多，也跟着说道：“路上有知交相伴，总强过独行万里。”
盛长枫见两位哥哥都答应了，很是高兴，随即又有些羡慕地说道：“还是两位哥哥好，可以这么久不去学堂，哪像我，每日卯时就要被拎起来，赶到学堂去念书。”
他这副模样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盛长柏却没笑，反而有些关切地问道：“两位兄长在外游历这么久，会不会耽误了功课？”
顾廷烨闻言，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摇头笑道：“我家是行伍出身，我这性子也实在不耐烦整日埋首在经书里头，将来等着袭爵封荫便是了，倒也不怕耽搁，倒是子诺兄……”
曹言端着酒杯，缓缓说道：“家祖常说，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此番游历，看不同风物，见不同的人，亦是增长见闻，不算荒废。”
“说得好！”顾廷烨一拍桌子，真心赞道，“不愧是汴京城里有名的才子，子诺兄这番见识果然不凡。”
他举起酒杯，朝曹言敬了一下，“哪像我，整日被先生骂朽木不可雕。”
这话虽是自嘲，却也带了些许无奈。
盛长柏听了，正色道：“仲怀兄不可妄自菲薄，你有出兵边疆，为国收复故土的志向，这便是许多读书人所不及的，只是我朝重文轻武，若是仲怀兄能在科举一道上有所建树，将来或许更有机会实现抱负。”
顾廷烨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可如今我已经荒废了这么多年学业，怕是来不及了。”
“只要有心向学，何时都不算晚。”曹言开口道。
盛长柏看着顾廷烨，说道：“家父曾在冤狱中救过一位老安人，她的儿子庄学究是位大儒，学问极深，家父说过等我们到了京城，会请庄学究来我们家坐馆，教导我和长枫，仲怀兄若真有心进学，我可以去和我父亲说说，届时仲怀兄不妨来我家，与我同窗，日后一并科考，岂不美哉？”
顾廷烨听完盛长柏的话，摆了摆手。
“我这般顽劣的性子，去了也是给庄学究添堵，白费则诚你一番好意，”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曹言身上，“倒是子诺兄这般才学，又谦逊好学，若能与则诚同窗，日日切磋，岂不是桩美事？那才是真正的相得益彰。”
盛长柏闻言，看向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