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边都是些下九流的粗鲁人，可别脏了您的眼。”
小顺安紧紧地跟在曹言的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来往的行人。
曹言从容地走向一个卖炊饼的摊子，拿起一个炊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味道怎么说呢，就像是咬了一块有点咸味的粗粝石头。
“赏给你了！”曹言不动声色地把嘴里的炊饼咽了下去，顺手将剩下的炊饼递给身后的小顺安。
小顺安一边接过曹言递来的炊饼，一边从钱袋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摊上。
“公子等等我！”小顺安皱眉看了一眼手中的炊饼，还是从怀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将炊饼包好，接着快步向曹言追去。
“小心！”曹言一把扶住从街边巷子里忽然窜出来的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瘦瘦小小，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大小，身上穿着的衣裳是这个时代豪门富户家下人们的经典服饰，上身是米白色交领短衫，下着淡紫色长裙。
头上用蓝色布带束着双丫髻，不过她此时眼眶红红，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刚哭过。
曹言蹲下身，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跑，没撞到哪里吧？”
小桃原本刚从小蝶姐姐住的地方跑出来，正伤心的哭着，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别人。
眼前的这个公子一看就是个贵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在小桃印象中只有府里的二公子稍稍能及得上几分。
她吓得连忙后退两步，怯生生地摇头：“没、没撞到哪里，对不起公子……”
“没撞到就好，”曹言站起身，问道：“你这慌慌张张的是要去哪里？”
“公子不好意思，小桃她不是故意的，我代她向您赔罪！”一个年长些的女子从小桃刚才冲出来的巷子处跑了出来，有些气喘地说道。
女子说着就要拉着小桃一起向曹言跪下，曹言连忙伸手虚扶，笑道：
“原来你叫小桃啊，瘦瘦小小确实像个小桃子，以后可千万别贪吃，要是长成大桃子就不好看了。”
“公子说笑了，小桃年纪小不懂事，还请您见谅，”那女子连忙赔笑，又轻轻推了推小桃，“快谢谢公子！”
小桃微微屈膝行礼，小声说道：“多谢公子！”
“小桃，你快回去，别让小娘那边等急了，”女子轻轻在小桃背上推了一把，又对曹言赔笑解释，“公子莫怪，我们是盛通判府里的下人，小桃有事着急回府复命，这才冲撞了您。”
小桃回头看了女子一眼，说道：“小蝶姐姐……”
“你还不快回去！”小蝶狠狠地瞪了小桃一眼。
小桃委屈地扁了扁嘴，终究不敢违逆小蝶姐姐，对着曹言又行了一礼，转身小跑着往盛府方向去了。
小蝶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曹言福身道：“多谢公子宽宏，若是无事，奴婢也该回府了。”
她深知有些个贵公子喜怒无常，眼下曹言是没有追究小桃刚才冲撞的过错，可若是再多说几句，难保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曹言来这里就是专程找她来的，怎么会轻易放她离开。
他伸手拦住转身就想走的小蝶，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刚才怕不是没全说实话吧？”
小蝶闻言身子一僵，强作镇定道：“不知公子何出此言？”
“那小桃姑娘看起来是盛通判府里的下人没错，你这身打扮却不像，不过看她对你的称呼和态度，你以前应该也是盛府里的下人，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赶出来了，不知道我猜得可对？”
眼前的小蝶穿着的衣服颜色看起来比小桃艳丽不少，但是仔细看材质比小桃身上的还要差上几分。
从发型上也能明显看出区别，小桃的头发虽然只是用布带束发，却梳得整整齐齐，是丫鬟们的标准样式。
而小蝶的发髻松散，只用一根木簪随意固定，看起来就是寻常民妇的打扮。
“公子慧眼如炬。“小蝶苦笑一声，说道：“奴婢确实是已经被赶出盛府，如今靠给人做些浆洗衣物的活儿勉强糊口，奴婢刚才是怕丢人才欺瞒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曹言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笑道：“我觉得你还是没说实话！”
“公子，我......我......“小蝶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闭上，没有继续再编造什么谎言。
曹言见小蝶没有再辩解的意思，直接开口问道：“本公子从东京来，打算在扬州城待上一段时日，身边正缺个使唤丫头，你可愿意跟了我？”
小蝶闻言一怔，不解地问道：“多谢公子厚爱，公子既然知道奴婢是被盛府赶出来的，为何还愿意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