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笑着点点头，说道：“那就让季杨杨代替我吧，我真的有点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他说着走到场边，接过黄芷陶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起来。
方一凡看着黄芷陶给曹言递水的那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他本来铆足了劲，想在篮球场上找回点面子，不光是为了在林磊儿面前证明自己，更是想让黄芷陶看看，他在某些方面，是能超过曹言的。
现在看来输赢都无所谓了，人家眼里根本没他这号人，自己就是一个小丑。
可话都放出去了，场子也站上了，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下去，那也太没面子了。
方一凡的目光落在季杨杨身上，想起了开学时两人干的那一架，正好新仇旧恨可以一起算。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都甩出脑海，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比赛上，对着眼前的季杨杨说道：“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因为涉及到个人对决，原本的3对3比赛暂停，场上的其他队员都自动退到场边，把场地让给了方一凡和季杨杨。
场边的气氛也热闹了起来，不少喜欢吃瓜的同学们纷纷围拢过来。
场边，黄芷陶看着场上对峙的两人，好奇地问曹言：“季杨杨怎么会帮你出头？”
她不觉得方一凡的球技会比曹言厉害，因此关注点自然不在这场比赛的胜负上，毕竟他们无论胜负如何，都不会影响曹言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她好奇的是季杨杨为什么会这么主动地替曹言应战，这才是让她意外的事情。
曹言看了眼一旁同样有些好奇的王一笛和乔英子，淡淡地说道：“可能是因为我提醒他妈妈去体检，算是救了他妈妈一命，他估计是想还个人情。”
黄芷陶听曹言这么说，顿时想起了之前乔英子和她说过发生在天文馆的事情。
她正准备开口，一旁的乔英子抢先问了出来：“你是说刘静阿姨真的生病了？”
曹言回头看了乔英子一眼，点了点头：“不然你以为我真的是胡说八道的吗？”
乔英子愣住，上次从天文馆回来之后她就没有再去过那里，也没有关心后面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曹言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刘静阿姨生的是什么病，严重吗？”
虽然和刘静接触不多，但她对那个温柔和善的阿姨很有好感，听到她生病，忍不住关心起来。
曹言摇了摇头：“这是别人的隐私，你要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她。”
场上随着周围看热闹不嫌事点大的同学们起哄声越来越大，这场年级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之间的篮球对决正式开始。
方一凡敢在曹言面前叫板，篮球技术确实有两把刷子，而季杨杨既然敢替曹言出战，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两人在场上你来我往，突破、变向、后仰跳投，动作都颇为娴熟，引得场边不时发出一阵阵喝彩。
比分交替上升，死死咬住，一时间竟打得难舍难分。
但曹言一眼就能看出，季杨杨的基本功更扎实，无论是运球的节奏还是投篮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子稳健，显然是下过苦功夫练出来的。
而方一凡则更偏向于野路子，动作花哨，但在稳定性和节奏感上就差了一截。
不过方一凡胜在够拼，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胡搅蛮缠式的贴身防守，硬是把比分死死咬住，不让季杨杨轻易拉开差距。
可篮球终究是个技术活，技术好体力相对就消耗更少，随着比赛的进行，方一凡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脚下的动作也明显慢了半拍。
季杨杨看准了机会，一个漂亮的交叉步变向，瞬间晃开了方一凡的重心，持球直冲篮下。
眼看就要上篮得分，方一凡急了眼，想都没想，从后面一个饿虎扑食，竟然直接伸手抱住了季杨杨的腰。
被这么一抱，季杨杨的上篮动作彻底变形，手里的篮球脱手而出，划出一道不规则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径直朝着场边正给自己表哥加油的林磊儿飞了过去。
这场景和开学时季杨杨的书包飞向黄芷陶倒是有几分相似，就在篮球即将和林磊儿的脸来个亲密接触的瞬间，站在林磊儿身旁的曹言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挡，稳稳地将球截了下来。
整个篮球场瞬间安静下来，接着立刻响起一片惊叹。
也有人对着篮球场上喊道：“我靠！犯规了！”
“方一凡这是玩赖啊！”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将目光都聚焦在曹言身上。
曹言单手抓着球，看了一眼还被方一凡死死抱住的季杨杨，又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方一凡。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手腕轻轻一抖，将篮球朝着十几米外的另一个篮筐随手扔了出去。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的弧线，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跟随着那颗篮球移动，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唰！”
擦网声响起，篮球空心入网。
一个横跨了大半个篮球场的超远三分。
全场死寂，过了好几秒，才爆发出阵阵的惊叹和尖叫。
“卧槽！！”
“牛逼！！”
“这是蒙的吧？”
方一凡和季杨杨也停止了纠缠，两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的篮筐，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曹言。
曹言拍了拍手，对着季杨杨说道：“谢了，这局就算平局吧。”
季杨杨闻言松了口气，推开还愣在原地的方一凡。
而方一凡，则是僵在原地。
平局？
方一凡宁愿曹言刚刚那一球是直接砸在他的脸上，也好过现在这样。
他看得出来曹言完全没有把他当成对手，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比起之前上前黄芷陶给曹言递水的那一刻更像是小丑了。
场边，乔英子看着方一凡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迈开步子，想上前去安慰一下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可她刚抬起脚，就被黄芷陶轻轻拉住了。
“让他自己静一静吧，”黄芷陶低声说道：“他刚才有点过分了，也该好好反省一下。”
乔英子回头，看见林磊儿已经小心翼翼地走到方一凡身边，正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黄芷陶转身，向着曹言离开的方向追去。
两场比赛下来，体育课也接近尾声。
黄芷陶和乔英子追上曹言和王一笛两人。
王一笛见两人过来，很自然地就站到了曹言的另一侧，四个人并肩朝教学楼走去。
乔英子跟在他们身边，虽然步伐一致，但是转头看着边上三个人的身影，心里却是莫名地生出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不知怎么的，她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乔英子甩了甩脑袋，把这个念头赶走。
她看向一旁的曹言，再次开口问道：“刘静阿姨的病严重吗？”
曹言的脚步没停，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发现得早，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