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春风中学食堂。
林磊儿端着餐盘，在方一凡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表哥，你就别再难过了，打不赢就打不赢，我们努力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方一凡的性格，说好听点叫性格开朗，说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
下午那点失落、难过，都不用林磊儿安慰，他这会儿其实已经好了大半。
不过他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还是憋着一股邪火。
他方一凡向来是有仇当场就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当然他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无论是哪方面，自己和曹言的差距都不是一星半点，硬碰硬那是鸡蛋碰石头。
可这口气不出，他晚上觉都睡不着。
所以他很识时务地把报复的目标，转向了季杨杨。
方一凡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飞快地翻找着相册。
开学时录下的那段季杨杨开着法拉利进学校的视频，可还好好存着呢。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截了几张图，配上文字。
很快，一张季杨杨站在法拉利旁，伸手指着前方，配文“你赔得起吗？”的搞笑表情包新鲜出炉。
方一凡嘿嘿一笑，把他加的所有学校学生群都发了一遍。
他在学校里人缘不错，各种乱七八糟的群加了一大堆。
表情包一出，各个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噗——，这是季杨杨？”
“这表情包P得也太有才了！”
食堂里，不少正在吃饭的学生看到手机里的表情包，都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偷偷朝着食堂一角正在吃饭的季杨杨指指点点。
季杨杨正吃着饭，手机提示音就跟疯了似的响个不停。
他疑惑地打开一看，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啪！”
筷子被重重地拍在餐桌上，他猛地站起身，怒视着不远处的方一凡。
方一凡见状，非但不怕，反而挑衅地冲他扬了扬下巴，嘴型无声地比划着：“打我呀？”
他料定季杨杨不敢在食堂动手。
老师们就在隔壁小食堂吃饭，这边一有动静，马上就能过来。
再说了，真打起来，他方一凡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邻桌和曹言几人坐在一起的乔英子自然也看到了方一凡发的表情包，此时见季杨杨怒气冲冲地朝方一凡走去，连忙起身，张开手臂拦在了他的面前。
“季杨杨，冷静，冷静！方一凡他那人就那样，我去叫他把表情包删了！”
季杨杨的视线越过乔英子，落在了她身后那桌的曹言身上。
他知道曹言和乔英子她们这几个女生关系都很好，便强压下怒火，打算给乔英子一个面子。
可他想给乔英子面子，有人却不给。
方一凡依旧稳稳地坐在那，有恃无恐地嚷嚷道：“我做的表情包，凭什么要删？他敢做不敢当吗？他当时是不是就这么嚣张，是不是就冲我吼了‘你赔得起吗’这句话！”
乔英子急得回头劝道：“方猴儿，你少说两句！快把表情包撤回来，你发在群里，一传十十传百，这要是让老师们看见了，影响多不好！”
“凭什么？”方一凡脖子一梗，“他季杨杨敢做，我就敢发！”
季杨杨这边，刘静的乳腺癌因为曹言的提醒，比原剧情中发现的早了好几个月，病情比原剧情也轻了不少。
虽然依旧需要手术治疗，但是不需要全乳切除，只需要切除部分癌变的组织，术后再短期配合放化疗降低复发风险即可。
所以此时刘静早就在丈夫季胜利的陪同下，找了京城最好的医生做完了手术。
季杨杨因为母亲生病的缘故，比剧中更早和父母和解，和父母的关系也比剧中同时期要亲密很多，也比之前懂事不少。
他很清楚，这个表情包要是传到网上去，有可能会对他父亲的仕途会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做成搞笑表情包被同学们嘲笑，但他不能连累父亲。
不过他虽然很生气，但是出于对曹言的感激，他还是能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转头看向曹言。
曹言对方一凡的举动也很不满，他这明显是因为自己迁怒到了季杨杨身上，这和原剧中季杨杨自己惹火烧身不同。
乔英子也转过头来，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曹言，无论怎么说，方一凡都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发小，她不希望把这件事情闹大。
曹言叹了口气，抬眼看向方一凡那边说道：“方一凡，给我个面子，把表情包删了，这事就到此为止。”
方一凡笑了，他心里的怨气本就源于曹言，现在曹言居然还想让自己给面子，门都没有！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四处树敌的时候，撇了撇嘴说道：“曹言，这是我和季杨杨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李萌黑着脸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基础班的班主任潘帅这个跟屁虫。
李萌的视线在对峙的几人身上扫过，语气严肃的道：“你们几个在食堂里吵吵嚷嚷的，想干什么？”
方一凡立刻收起手机，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李老师，我们闹着玩呢！”
季杨杨低下了头，他也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到老师那里：“没干什么，老师。”
李萌狐疑地看了他们几眼，最后把视线落在曹言身上。
曹言只是对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萌又把视线重新转回方一凡和季杨杨身上，警告道：“你们两个，别给我在学校再惹是生非，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跟在后面的潘帅全程没说话，只是对着两人指了指，又做了个严肃的表情。
两个班主任一走，气氛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方一凡见老师走了，也觉得没趣，他本来就是想恶心一下季杨杨，既然季杨杨刚刚没在老师面前告状，他也懒得再纠缠下去。
他打开手机里的学生群，准备把刚才发的表情包撤回。
可他划拉了半天，却发现所有群里的那张表情包，都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他的手机像中了病毒一样，开始不受控制地自动操作。
“这是怎么回事？”方一凡惊叫一声，猛地抬头瞪向季杨杨，“是不是你搞的鬼？”
季杨杨一脸莫名其妙：“我搞什么鬼？你发什么神经？”
方一凡把手机屏幕转向季杨杨，只见屏幕上，他的相册正在被自动打开，里面所有的照片和视频，包括那段关于季杨杨的原始视频，都在被飞速删除。
季杨杨摊了摊手：“不关我的事。不过，你这手机好像正在自动注销你的快脚APP账号。”
方一凡闻言，连忙翻回手机正面，果然看到屏幕上正显示着快脚APP的账号注销流程。
他急得满头大汗，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想要取消，却一点用都没有，手机完全不听使唤。
他彻底慌了，这个账号他从高二就开始经营，辛辛苦苦攒了快十万粉丝，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成就。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曹言问道：“曹言！是不是你搞的鬼？快让它停下来！”
方一凡脑子转得倒快，一下子就猜到了始作俑者。
这一切自然是曹言让白后做的，以白后目前的能力，远程操控一部手机，简直是易如反掌。
白后本来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既然方一凡不给他面子，曹言也不介意让他死个明白，知道是谁在教训他。
曹言冷漠地看着方一凡，等方一凡手机上的快脚账号彻底注销，手机也自动恢复了出厂设置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说了，这事到此为止。”
方一凡听到这话，再看看已经变成白板的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果然是你干的！”
曹言端起已经吃完的餐盘，从座位上站起，缓步走到方一凡的身边。
他俯下身，声音平淡地在他耳边说道：“说话要讲证据。”
他顿了顿，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方一凡，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还有，我再警告你一次，以后再想干点什么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