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时更多关注的是美股，不过最近国内的股市我也留意了一下，我个人觉得，最近国内股市行情不是很好，而且我判断，眼下的调整只是个开始，短期内可能还会有更大的波动。”
他语气虽然平淡，但是让人听起来却感觉很专业的样子。
“我建议最近还是谨慎些为好。”
蒋鹏飞的脸色变了变，
“小曹，你的意思是股市还会继续震荡下跌，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啊？”
曹言摇了摇头：“谈不上内幕消息，只是基于公开数据的分析得出的结论，前一两年国内是有一波牛市，但这轮上涨并非由企业盈利支撑，而是资金推动的投机性泡沫，这就导致眼下市场估值严重虚高，完全脱离了基本面的支撑。”
蒋鹏飞点点头，这些话他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算是部分认同曹言的看法，但他有自己的逻辑。
“可是眼下市场融资规模激增，这说明市场是认可现在这个估值的，虽然有些专家、学者一直唱衰国内经济，但我觉得我们国家经济未来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而股票反应的不就是对国家未来经济的预期嘛。”
他越说越激动，信心也越来越强，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抄底成功后财富暴涨的未来。
“所以我觉得，现在正是抄底的好时机啊！”
曹言继续摇头，
“蒋先生，你刚才说市场融资规模激增，这正是最危险的地方，眼下由于监管的缺失，不仅场内融资规模激增，场外配资更是野蛮生长，这种情况下，要是股市出现回调，一旦那些高杠杆账户触发平仓线，券商就会强制抛售股票，到时候就会形成下跌、平仓、更猛烈的下跌这种恶性循环。这就是我对目前国内股市的基本判断。”
“而且国家不会一直允许眼下这些监管缺失的情况持续下去，一旦政策收紧，市场很必然会出现剧烈调整。”
蒋鹏飞毕竟炒股多年，对曹言这番专业的分析能听懂大半，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他自己就是场外配资的重度用户，如果真的出现曹言分析的情况，那结果会如何他简直不敢想象。
蒋南孙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是最后曹言说的股市会下跌的结论她还是能听的懂的，此时看到父亲难看的脸色，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悄悄拉了拉曹言的衣角，小声道：“我爸好像借了不少钱炒股，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场外配资？”
曹言轻轻的点点头。
蒋老太太和戴茵更是完全不懂，但她们能看懂桌上气氛的变化。
蒋老太太她放下筷子，对自己儿子说道。
“鹏飞，既然小曹都这么说了，我觉得你还是听一句劝，把那些股票都卖了，等过一段时间再买回来也不迟。”
“妈，您不懂……”蒋鹏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老太太其实说的没错，”曹言接过了话，“现在离场是最好的时机，如果蒋先生实在不想清仓，至少也应该把杠杆降下来。”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蒋鹏飞身上，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蒋先生应该有融资或者场外配资吧？”
蒋鹏飞的眼神瞬间躲闪起来，不敢与曹言对视。
蒋南孙看到父亲这副表情，知道曹言的猜测没有错，就是不知道事情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
她忍不住也劝说道：“爸，我觉得言哥的分析听起来很有道理，你就听一句劝吧。”
蒋鹏飞的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里挤出一句：“我再考虑考虑……”
他端起酒杯，一口将杯中酒饮尽。
他又抬起头，带着几分不解和探究的目光看向曹言问道。
“小曹你怎么对股市这么了解？这可不像是你前面说的，只是最近才留意国内市场的样子。”
曹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装起逼来。
“因为我不但是建筑学博士，同时也是一位金融学博士。”
“我除了在魔都大学任教外，我名下还有一家私募公司，叫恒言资本，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蒋先生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上网查一下。”
蒋鹏飞震惊，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私募资金他以前听过，一直没有机会接触，以前在他的认知里，牛市时谁都能赚钱，熊市的时候私募亏得比散户还惨，凭什么收那么高费用。
但他也不会否认私募中还是有不少高手的，甚至可能能接触到不少内幕消息。
蒋鹏飞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准备回头查一下曹言的公司业绩怎么，但眼下这个氛围，他自然不可能掏出手机来查证。
戴茵最先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一眼装完逼后气定神闲的曹言，她拿起筷子说道。
“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蒋鹏飞也连忙举起杯子，对着曹言挤出一个笑容。
“对、对、对，小曹，喝酒，喝酒！”
接下来的饭局，蒋鹏飞没再提起关于股票和投资的字眼，只是一个劲地劝酒、聊天，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饭后，蒋南孙送曹言出门。
蒋南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言哥，谢谢你今天跟我爸说的那些话，虽然他可能听不进去。”
她以为曹言是为了帮她才和自己父亲说的这些话。
曹言笑了笑：“举手之劳，不过南孙你最好还是找个机会，和你爸爸好好聊一聊，我看他的样子，事情可能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
蒋南孙闻言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还能怎么样，大不了就是把钱都赔光了呗，到时候我凭自己的能力，再加上章安仁也能点帮忙，养活这个家，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曹言看她这副天真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
“你父亲很有可能加了杠杆，一旦爆仓，账户里的本金就会完全赔光，而且你之前说，你家以前有很多房子，后来都被你爸爸败光了，我建议你回去找找看，这栋老洋房的房产证，还在不在。”
“还有你刚才说你爸可能找人借了不少钱，如果真是这样，一旦股市继续下跌，除了你们家这栋老洋房保不住外，还可能会额外再欠下一大笔债。”
看着蒋南孙脸色终于开始有了变化，曹言继续说道。
“我见过不少和你爸差不多情况的人，到时候你爸的下场会如何……”
曹言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会这么严重吧？我爸他应该不会……”
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就是那种最疯狂的股民，曹言说的情况完全有可能发生。
“我只是把最坏的情况告诉你，也许事情没有我想得那么严重。”
“不说了，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