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悦府,22楼。
巨大的落地窗外,依旧是奔流不息的黄浦江,江面上邮轮来来回回。
朱锁锁趴在一张长长的瑜伽垫上,努力维持着一个标准的瑜伽体式。
曹言站在她身后,轻轻扶着她的腰际,一边纠正一边指导。
“注意,腰部挺直,臀部要抬高一点,不要下沉,对就这样,保持住……”
朱锁锁暗暗翻了个白眼,配合着身后曹言的指导。
“言哥……太累了,我不行了,还要多久啊?”
“坚持住,很快的。”曹言的声音依旧平稳有力,丝毫听不出来他也一起进行了半个多小时的训练。
朱锁锁感觉自己都要累趴下,
此时她身上穿着一件曹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瑜伽服,也不知道是被谁穿过的,瑜伽服有些残破,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可以称之为战损版的瑜伽服。
今天晚上曹言闲着无聊,说她身材比例虽好,但缺乏系统性的锻炼,于是提起要主动要教她练习瑜伽。
她因为有求于人,于是就答应下曹言这荒唐的要求。
“呼吸要均匀,不要憋气。”
曹言的手掌顺着她的脊椎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她后腰的腰窝处,然后大手轻轻的拿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好,下一个体式,头竖膝间式。”
这是一个新的姿势,朱锁锁还没学过,自然又需要曹言手把手的指导。
她先是站立在瑜伽垫上,双腿微微分开,超过了肩宽,随即弯下腰,头部向下探去。
头部刚下到一半,朱锁锁就感觉到了极限,动作停滞不前,这是一个有点难度的动作,需要有人在一旁帮忙。
“我扶着你,继续。”曹言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朱锁锁头部继续向下,臀部往后挺起,听从曹言愈发深入的瑜伽进阶教学指导。
由于昨夜的过度运动,现在她的身体还有些轻微的损伤、发炎,在这个头竖膝间式的体式下,发炎的部位摩擦之下,一阵阵轻微的刺痛感不断传入到脑海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轻微的受虐倾向,阵阵的刺痛不仅没让她感觉痛苦,还有点别样的舒爽感。
就像是被人进行推拿按摩一样,总之是痛并快乐,就是有点累。
“言……言哥……”朱锁锁的声音断断续续,“你答……应我明天会陪我去见我爸爸的。”
“好、好、好,我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你专心练习。”
曹言声线依旧平稳如初。
朱锁锁之所以心甘情愿地陪着曹言进行这种高难度瑜伽锻炼,是因为她的海员父亲回来了,还带了新女朋友,约了明天一起吃饭。
而且白天朱锁锁回舅舅家的时候,舅妈又念叨起表哥骆佳明涨了工资,催她早点和表哥结婚。
她情急之下,便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因此明天的家庭聚会,无论如何她必须带个男朋友出席。
原本在朱锁锁看来,曹言是绝不会答应的。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套无法确定亲密关系的言论,不就是渣男的免责宣言吗。
而且白天她让曹言陪自己回舅舅家,他不也干脆地拒绝了。
可没想到晚上她把事情一说,曹言竟然一口答应了,唯一的交换条件,就是要她好好学习学习瑜伽。
正想着,瑜伽垫前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南孙来电话了。”朱锁锁说。
“下犬式。”曹言见状下令道,同时帮忙推着她向前去拿面前不远处的手机。
曹言的手牢牢扶在她的腰间,她完全挣脱不了,只能无奈地配合着,转换成前面已经学过的下犬式,爬行着前行去拿手机。
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喂,南孙怎么了?”
电话那头,蒋南孙听着朱锁锁微微的喘息和有些沙哑的嗓音,关切地问:“锁锁,你怎么了?”
“我……我在练瑜伽呢,”朱锁锁解释道,“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什么时候学的瑜伽,怎么不带我一个?”蒋南孙抱怨了一句接着说,“出来陪我喝一杯吧,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现在吗?好,你等我一下,我洗个澡。”
挂断电话,朱锁锁回头看了眼曹言:“言哥,要不……”
曹言的动作加快了几分,“那我快一点,你坚持得住吗?”
朱锁锁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曹言都这么说了,只能无奈点点:“嗯。”
陕北路,绿水酒吧。
蒋南孙看着迎面走来的朱锁锁。
“你怎么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朱锁锁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练瑜伽练的,肌肉有点拉伤。”
“不要紧吧?”蒋南孙扶着她坐下。
不紧才怪,朱锁锁心里嘀咕,紧得不能再紧了,都肿得像两个白中带红的寿桃馒头了,不过好在曹言给自己上了药,现在发炎的地方已经不会太痛,而是有点凉丝丝的,就像是无下装出门一样,总之有点怪怪的感觉。
她心中暗暗腹诽着曹言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嘴上却说:“没事,上了药,明天就能好,你找我什么事啊?”
蒋南孙点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朱锁锁面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今天中午曹言来我们家吃饭了。”
朱锁锁端起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意外。
“我爸请他去的,”蒋南孙搅动着杯中的冰块,声音有些低落,“为了股票那些事。”
她把下午曹言在饭桌上说的那番话,以及之后在门口对她的提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朱锁锁。
“……他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家那栋老洋房,可能都保不住,还可能会欠一大笔外债。”蒋南孙说完,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朱锁锁放下酒杯,握住她的手:“你别太担心,言哥他说了那是最坏的情况,事情不一定就会发展到那一步。”
“可是我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蒋南孙苦笑一声,“他就是个赌徒,我后来回家,偷偷去找我家那栋洋房的房产证,根本没找到……”
朱锁锁心里一沉,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看着从小到大都像个公主一样被保护得很好的好姐妹,此刻却如此无助,朱锁锁心里一阵难受。
“要不,我们再问问言哥?”朱锁锁试探着说,“他既然能看出来问题,说不定就有解决的办法。”
蒋南孙摇了摇头,神情黯然:“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他已经帮我很多了,而且这是我们家的事。”
朱锁锁拍了拍她的手背,“言哥不是说,让你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他吗?我们问问总没坏处。”
蒋南孙犹豫着,没有说话。
朱锁锁看她还在纠结,干脆拿出手机:“你不打我打。”
电话拨通,很快就接了。
“喂?”曹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朱锁锁看了蒋南孙一眼,清了清嗓子:“言哥,是我,锁锁。”
“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