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鹏飞领着曹言走进客厅。
客厅的陈设算不上宽敞,甚至有些拥挤。
客厅的主墙面有一个深棕色木质壁炉,看起来古朴厚重有些年头。
正对着壁炉的是两排沙发,一侧是几条棕红皮质单人沙发,一侧是蓝色绒面三人实木沙发,中间是一个相同色系的茶几。
从这屋内的布局陈设,能看出来蒋家祖上确实曾经阔过,不然也不会有这样讲究的装潢。
只是如今这些家具都显得有些陈旧,而且壁炉、边几上摆放的各种装饰品,即使曹言不是很懂,也可以一眼就能看出来都是些仿品古董。
如果不是蒋鹏飞败家的话,这些应该都是真正的古董、文玩,就像当初曹言去白晓荷家中见到的那样。
此时一位头发花白、身穿暗红色盘扣上衣的老太太正襟危坐的坐在那张三人座的沙发上,面带笑容、神态慈祥。
她的身旁站着的就是就是蒋南孙的母亲戴茵,之前在盈丰花园餐厅吃饭的时候就见过面。
看来自己的待遇比章安仁要好一点,剧中章安仁来蒋家吃饭的时候,一开始只有蒋鹏飞接待。
蒋奶奶是吃饭的时候才出来的,戴茵更是干脆出去打牌去了,人都不在。
两人显然早就知道曹言会来,脸上并无意外之色,蒋鹏飞满脸堆笑,率先介绍起来:“妈,这位就是曹言,南孙学校的教授,也是戴茜的好朋友。”
他又转向曹言,指着老太太,“这是我母亲。”
曹言脸上挂着微笑,微微颔首:“蒋奶奶好,蒋太太好。”
戴茵脸上露出一个温和中带着欣慰的笑容,向他点了点头,曹言看着她的笑容,敏锐的感觉到其中的意味深长。
这眼神……
曹言心里不由得一动,莫非是戴茜把自己和她的关系告诉她姐姐了,想想剧中戴茜那种百无禁忌的性子,这事儿还真有可能。
毕竟在剧中,黛茜就从不避讳让别人知道她小男友的事,算了,曹言也没想过要隐瞒什么。
蒋老太太倒是显得很慈祥,她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曹言。
“小曹看着就精神,一表人才,难怪我们家鹏飞最近老是在我面前念叨你,说你年轻有为。”
说着指着对面的单人沙发说道,
“坐下说话!”
“奶奶过奖了。”
曹言坐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夸道。
“奶奶,家里这些家具都有些年头了吧,应该都是些老物件。”
嘴上虽然夸着,但曹言在心里暗自摇头。
都说富不过三代,蒋家就是真实的写照之一。
有句话说的好,不怕富二代败家,就怕富二代想要创业。
蒋鹏飞要是安安分分地当个纨绔子弟,吃喝玩乐,光靠着祖上留下的房产收租,现在的日子也能过得比九成九的人都滋润,但如今……
蒋老太太听了曹言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这些都是南孙爷爷的父亲那一辈当年从苏州置办的,是有好多年了。”
“那真是不容易,能用这么多年,还保养得这么好,”曹言继续夸道,“这些家具当初应该用的都是些顶级的木料,然后交由顶级的工匠打造才能这么多年还能保持这样的品相。”
“是啊,”蒋鹏飞立刻接上话,“这些东西好是好,就是太金贵,保养起来费钱又费工夫,每年光是请人上蜡打磨,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蒋南孙站在一旁,听到父亲这话,好看的眉头轻轻的蹙了一下。
曹言笑了笑:“这恰恰是它们的价值所在,这已经不单单是家具了,更是一种历史的底蕴,是家族记忆的传承,它所承载的这份厚重感,是现在市面上那些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工业品,花再多钱也买不到的。”
这番话说得蒋老太太心花怒放,她连连点头。
“说得好,就是这个道理!”
蒋鹏飞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有底蕴,有底蕴!”
“是底蕴没错,就是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的底蕴比现在多多了,”蒋南孙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可惜,现在就只剩下客厅里这些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蒋鹏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他转头瞪了蒋南孙一眼。
戴茵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示意她少说两句。
蒋南孙却只是撇了撇嘴,将头转向了一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刚好这时候,蒋家的阿姨从餐厅里探出头来,适时地解了围。
“饭菜都准备好了,可以开饭了。”
大家移步到餐厅。
蒋老太太坐在主位,蒋鹏飞和戴茵夫妻俩坐在餐桌的一侧,曹言和蒋南孙则坐在了对面。
满满的一大桌菜淮扬菜,色香味俱全,看得出是用心准备了的。
蒋老太太对着坐在下首的曹言说道。
“小曹啊,贾阿姨做的淮扬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曹言笑着回答:“我母亲就是江淮人,从小吃着淮扬菜长大,今天能尝到这么地道的淮扬菜,真是倍感亲切。”
蒋老太太笑道:“这么巧,那更要好好尝尝了,贾阿姨在我们家做了十几年菜了,她的手艺可是没得说。”
蒋鹏飞热情地指着桌上一道菜:“小曹,尝尝这个狮子头,这可是贾阿姨的拿手菜。”
曹言夹了一块,细细品尝后点点头:“肉质松而不散,入口即化,蟹粉的鲜味完全融入肉中,确实地道。”
几句家常话过后,蒋鹏飞终于按捺不住,将话题转到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
“小曹啊,咱们边吃边聊,最近股市这个行情,有些震荡,我觉得现在是抄底的好时候,你怎么看?”
“爸!”蒋南孙立刻出声打断,“不是说好今天不谈股票的吗?”
同时她放在桌子下的一只手悄悄伸过去,轻轻拉了拉曹言的衣角,示意他别忘了自己刚才在门口的叮嘱。
曹言却好像完全没感觉到她的动作,端起面前的黄酒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