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仿佛自九天月华之外借来一线清辉,悄无声息地越过森严宫禁,如入无人之境,倏忽间便钉在了皇帝寝宫外殿的柱上。
“笃。”
一声轻响,细微得如同夜虫叩窗。
那是一把长不过三寸的法器飞刀,通体剔透如玄冰,刀身萦绕着绝非人间凡铁所能有的灵光,兀自微微震颤。
刀柄之上,系着一封素白拜帖。
值夜的大太监闻声而来,待看清那深入金柱的飞刀与拜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连滚带爬地取下,颤抖着呈送给了已然安寝的越皇。
寝宫内,烛火重燃。
越皇展开拜帖。
字迹银钩铁画,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与飘逸。
“闻君有五行血凝丹凝结之法,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落款——盗圣,白玉汤。
……
皇宫地下暗室。
此地深入地下数十丈,以厚重青石垒砌,墙壁上镶嵌着几颗发出惨淡绿光的夜明珠,映得室内人影幢幢,气氛压抑。
越皇,或者说,真正的黑煞教教主,此刻正脸色铁青地捏着那张拜帖。
“五行血凝丹……他怎么会知道?”越皇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此法从未对外人提及,难道你们中出了叛徒?!”
下方,站着四五名形态各异的修士,皆是黑煞教的头目,修为从炼气期十层到筑基初期不等。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瓮声道:“主人,管他是谁!待属下出去,将他擒来,抽魂炼魄,给您血祭练功。”
另一名身着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则谨慎道:“不可大意。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将此物送入陛下案头,其实力恐怕……而且,‘盗圣’之名,闻所未闻,怕是来者不善。”
越皇猛地一拍身旁的石桌,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齐聚此地,便是要商议出个对策!你们几个加强戒备,做好防守。我倒要看看,这‘白玉汤’是何方神圣,敢踏月而来?!”
他心中惊怒交加,惊的是核心秘密泄露,怒的是对方嚣张至极,忧的是直到此刻他仍对敌人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种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异变陡生。
那名满脸横肉的壮汉,脸上的狠戾之色还未褪去,眼神骤然涣散,一声未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就像是被一股无声的瘟疫席卷,在场的黑煞教头目,无论修为高低,一个接一个,眼神瞬间失去焦距,意识被强行抹除,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快得电光石火,不过一两个呼吸之间,暗室内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越皇和他身边那具面容模糊、气息阴冷的身外化身。
“谁?!给朕滚出来!”
越皇亡魂大冒,浑身汗毛倒竖,体内血炼魔气疯狂运转,在身前布下层层血色光罩。
他的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却依旧一无所获。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身影,没有声音,仿佛那些手下是自行了断一般。
这种诡异到极点的情形,让他心底寒气直冒。
对方甚至没有露面,就让他成了光杆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