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向连接小岛与岸边的狭窄白石拱桥。
拱桥尽头的两名无垢者守卫,如同两尊融入夜色的黑曜石雕像,在他们通过时,无声地向两旁移动了半步,空洞的眼神越过他们的头顶,投向永恒的黑暗。特蕾妮和大麻雀的身影被总督府邸长廊更深沉的阴影吞没,彻底消失在亭阁中众人的视线里。
亭阁内,只剩下两个男人。
乔拉目光浑浊,缓缓扫过亭阁内被摇曳灯火投射出阴影的面孔。这张脸......似乎更熟悉了。
马丁·詹森抱着粗壮的胳膊靠在冰冷的白石亭柱上,他那双鹰隼般的绿眼睛,没有丝毫的困倦,锐利依旧。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道。
“愚蠢至极。”乔拉摇摇头。
“没错,愚蠢至极。”马丁点了点头。他绕着湖心亭走了一圈,“失去了瓦里斯和小小鸟,伊利里欧就像是变成了瞎子,在我们面前的就像那些愚蠢的富商一样。或许他们擅长做生意,打交道,但是根本不懂如何与贵族交谈。”
陷入绝境的商人......就如同失去了本金。乔拉心想,他难以招揽到合适的帮手。没有忠诚。一丝一毫都没有。忠诚于总督?简直是潘托斯妓院里最廉价的笑话。
“所以你的打算呢?”他问,“你带我来这的目地?”
“你觉得他愚蠢,乔拉爵士?没错,伊利里欧·摩帕提斯失去了他的蜘蛛,像个在金币堆里瞎了眼的老财主,恐慌得快要尿湿了他那身昂贵的羊绒袍子。”马丁的声音低沉粗粝,“但这只肥胖的、被吓破胆的鸽子,爪子底下依旧死死抓着潘托斯最关键的钥匙。”
他向前踏了半步。
“你以为靠你在码头区酒馆里撒的那点金龙,在你那些老鼠窝里讲几个老掉牙的骑士故事,煽动几个饿昏了头、欠了一屁股债的码头耗子,就叫颠覆这座城了?”
“看看周围!这庭院,这水,这亭子,守卫它的无垢者!总督府就是潘托斯的大脑,而通向这里的每一条血管、每一块肌肉,都还在伊利里欧那只肥手里跳动。城卫队听他的号令,哪怕只是金币堆出来的忠诚。仓库主、行会首领、那些在舞会上对你翻白眼的‘老爷’们,他们依附他!只要总督的金库还没被搬空,只要他还能朝这些秃鹫嘴里扔肉渣,他们就还是他圈养的狗!”
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乔拉浑浊的眼珠。
“而我,可以帮助你,只要价码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