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这焕然一新的红堡里唯一陈旧的“污渍”。
无论装饰如何变幻,无论狮子如何咆哮,权力的核心,终究是这把由敌人利剑铸就、随时可能割伤僭越者的可怖座椅。
“请坐上吧,摄政王。”玛格丽·提利尔说道。
作为国王之手的时候,提利昂从来都没有机会坐上这铁王座。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新漆、蜡油......铁锈、旧血和权力尘埃,的奇异气味涌入鼻腔。
他迈开腿,走向那由敌人利剑铸就的阶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轻微的回响,如同心跳的鼓点。
阶梯冰冷,边缘锋利,仿佛随时会割破他的靴底。那些嶙峋的剑柄、扭曲的护手、断裂的锋刃,如同荆棘般向四面八方刺出,他必须小心翼翼,避免被那些金属划伤。权力的阶梯从不平坦,永远潜藏着割伤僭越者的利齿。
转过身,视野骤然开阔,整个王座厅尽收眼底。猩红地毯延伸至大门,镀金的梁柱拱卫着空间,崭新的旗帜上金狮咆哮。下方所有人的面孔都清晰起来:凯冯的凝重,波隆的戏谑,达冯的好奇,玛格丽那完美无瑕却深不可测的微笑......更多的人涌入王座厅......瓦迩,波德瑞克,西境的领主们。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
皮革马裤下的触感坚硬而冰冷,没有丝毫舒适可言。无数锋利的棱角硌着他的身体,提醒着他身处何地。一股奇异的暖流,或者说是一种冰冷的电流,却顺着脊椎窜升上来。
一种......掌控感。绝对的、令人眩晕的掌控感。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一股尖锐的痛感立刻从大腿外侧传来。低头一看,一截断裂的剑尖正抵在那里,只要稍加用力就能刺穿布料和皮肤。他轻轻挪开身体。最安全的位置,也是最危险的。坐在铁王座上的人,永远不能放松警惕。
“怎么样,我们的摄政王。”波隆笑着向他鞠躬,“陛下?”
提利昂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众人。炉火的光芒在他异色的瞳孔中跳跃。
“奇妙的感觉,”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大厅的寂静,“仿佛征服了一千个敌人,坐在一千个敌人的尸骨之上,但却还嫌不够高。”
王座厅内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陆陆续续的站好,提利昂看到了山姆威尔,还有塔斯的布蕾妮。新晋大学士和铁卫,与其他御前会议的成员一起,站在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