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有意让艾德慕·徒利大人重新抗下这重担,毕竟奔流城公爵,是我妻子的舅舅。”提利昂耸耸肩。
这次轮到杰诺斯目瞪口呆了,他的脸重新凝固成一种被重锤砸懵猪肝色。壮硕的身体在座椅里僵直,橙底红马的纹章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剧烈起伏,仿佛那匹红马正徒劳地挣扎着想从这里逃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几乎要压垮石厅拱顶的时刻,一声突兀的、如同生锈铰链被强行扭动的声响,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是笑声。
它来自泰陀斯·布莱伍德那张枯槁如树皮的脸。起初是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带着痰音的咯咯声,随即猛地爆发出来,变成一阵嘶哑、断续、充满病态快意的狂笑。他那深陷的眼窝里,几日来被布雷肯羞辱、被世仇压榨的屈辱,此刻如同找到了最畅快的宣泄口,化为近乎癫狂的嘲弄。
“哈!哈!听见了吗,我的石篱城‘好邻居’?”布莱伍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面如死灰的布雷肯,声音因过分激动而颤抖,“这就是嘲弄昔日封君的代价!”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克莱蒙特·派柏伯爵,那头乱蓬蓬的红发下,精明的眼睛飞快地眨了眨。一丝毫不掩饰的、带着狐狸般狡黠的讥诮爬上他的嘴角。他微微侧头,看向布雷肯的方向,没有笑出声,但那高高挑起的眉梢和无声翕动的嘴唇,比任何笑声都更刺人。
杰森·梅利斯特脸上的刀疤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更远处,斯莫伍德伯爵依旧沉默如他家族的橡果,但那紧锁的眉头下,浑浊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撇。就连角落里那几个如同风中残烛的凡斯家老头,浑浊失明的眼珠似乎也朝布雷肯的方向微微转动了一下,脸上死气沉沉的麻木中,竟也透出一丝微弱的、近乎怜悯的嘲弄。
无数道目光,如同无形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向石篱城伯爵。
“够了。”提利昂打断了这一切,“我不希望这里继续发生互相嘲弄讥讽的事情。你们的喜悦不会让自己的土地增加一寸,也不会让地里长出庄稼。作为兰尼斯特的朋友,杰诺斯大人将会继续得到来自朋友的馈赠!”
杰诺斯·布雷肯的背这才挺直了一些。
提利昂站起身:“我并不是在说笑,艾德慕·徒利大人,您是否愿意继续担任河间地守护的职责?”
“感谢您对我的信任。”艾德慕·徒利起身,微微鞠躬,“但我拒绝接过这重担。”
“那么......我任命你为,法务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