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着长桌缓缓踱步。
“都听清了。自从征服者伊耿登陆以来。徒利家、奔流城,坐了三百年的河间地守护,也替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擦了三百年的屁股!”
他刻意停顿,让那轻蔑的称呼如同鞭子抽在每个人脸上。
“替你们调停千年撕咬的世仇,替你们抵挡外来的刀剑,替你们收拾洪水、饥荒、还有你们自己拉在裤裆里的烂账!结果?”
他嗤笑一声:“徒利家对这种‘守护’......厌烦了!”
“从今日起,艾德慕·徒利,奔流城公爵,不再是什么劳什子的河间地守护!”他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下,“那条被你们踩烂、撕碎、吐上唾沫的鳟鱼纹章,只认准一个方向,君临的铁王座!只遵从一个人,铁王座上的国王!”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让长桌两侧的领主们下意识地后仰。
“你们,”黑鱼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爱去哪儿去哪儿!想舔狮子的金毛?尽管去凯岩城摇尾巴!想抱冰原狼的大腿?北境的地窖够宽敞!觉得多恩的沙子暖和?滚去跳进阳戟城的喷泉!或者......”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们这群乌鸦、狐狸、野狗、墙头草,自己再推举个新‘守护’出来?看看你们谁能把对方的眼珠子先啄下来!”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壁炉里的火焰都仿佛被冻结了,只留下木炭在灰烬中无声的叹息。
布莱伍德深陷的眼窝里,怒火被巨大的茫然取代;布雷肯脸上的横肉僵住,那抹惯常的轻蔑凝固成了滑稽的空白;派柏的红发似乎都失去了颜色,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杰森·梅利斯特的脸颊抽搐了一下,那道刀疤如同活物般扭曲。
凯冯爵士看了眼提利昂,后者微微的点了点头,他们很清楚,接下来马上要轮到兰尼斯特登场了。
黑鱼挺直了腰杆,像一座历经风霜却永不崩塌的塔楼,矗立在奔流城古老的大厅中央。
“奔流城的职责,从今往后,只有一件。”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效忠王座!效忠国王!家族、责任、荣誉......至于你们......”他最后冷冷地抛下一句,如同丢弃一堆无用的垃圾,“自寻生路去吧!”
话音落下,沉重的寂静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窒息。
只有奔流城外,红叉河与腾石河永不停歇的呜咽,穿透厚重的石墙,隐隐传来,如同为旧时代敲响的、沉闷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