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像鬼魂的呜咽,在冰冠堡垒破碎的穹顶裂口处尖啸。
“进去!”提利昂对着座下白龙的耳翼嘶喊,声音瞬间被罡风撕碎。
韦赛利昂发出一声尖利、愤怒的长吟,珍珠色的巨翼搅动着灌满冰晶的浑浊气流。它庞大的身躯如同攻城锤般撞向那巨大的创口,绿龙雷哥熔金吐息撕开的、寒神王冠上淌着黑暗脓血的伤口。
洞口不够大,白龙没法钻进去,金色的爪子,覆盖着比寒铁更冰冷的鳞片,狠狠抠进豁口边缘扭曲的、流淌着暗红余烬的焦黑冰壁。只听一阵巨响,碎裂的冰晶夹杂着熔化的石屑如瀑布般坠落下方深渊。
冰面承载着龙爪的重量,发出呻吟般的嘎吱声。
提利昂顾不上颤抖,冻裂渗血的手指急切地摸索着冰冷的龙鞍束带。皮带的铜扣上覆满了冰霜,他用力砸着,每一次撞击都让麻木的掌心传来剧痛。终于,“咔哒”一声轻响,束缚松开了。自由,在此刻只意味着更深的寒冷和无尽的恐惧。
他从龙鞍上挣脱,接着从韦赛利昂珍珠色的鳞脊上滑下,冻僵的指关节几乎抠不进龙鳞的缝隙。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碎玻璃,硫磺的灼热、冰雪的死亡腥气,还有下方战场蒸腾的、人类血肉和异鬼融液混合的恶臭,拧成一股绞索勒紧他的喉咙。
他奋力一跃,从韦赛利昂的脊背上翻滚而下。靴底砸在光滑如镜、倒映着幽蓝光影的内部冰面上,剧痛从脚踝直蹿上脊椎骨。肋下的旧伤仿佛再次被冰锥捅穿。他踉跄着,尽量把斗篷裹得更紧一些。
视线因冲击和剧痛短暂模糊,又被刺骨的寒气瞬间冻得清晰。
死寂,比风声更冷的死寂,笼罩着这座冰窟墓穴。提利昂的心脏在肋骨下疯狂跳动,血液泵至鼓胀的太阳穴。
然后,他看见了。
前方冰雾弥漫的王座高台附近,两道身影凝固在幽蓝的光影里,如同噩梦的画片。左边那个,高大,身着白袍,却被某种深沉的、淤泥般的黑暗浸润着边缘。是攸伦·葛雷乔伊,不,是夜王。
那张曾让少女心跳的面孔如今是墓穴大理石的惨白,皮下的血管凝成青黑的蛛网。一红一蓝的异色瞳孔,像冻结的血块和深海的寒冰。
右边那个,黑色头发凌乱,狼皮斗篷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只剩下破布。是琼恩,是伊耿,他的王。一只手正死死攥着暗黑姐妹的剑柄,指关节用力得发白。
紧接着,他看见了攸伦手中那柄流转着诡异熔金光泽的瓦雷利亚钢巨剑,高高扬起,动作僵硬却带着冰川碾压的巨力。琼恩试图闪避,扭身举剑格挡,但巨剑的轨迹变了,并非直劈,而是带着非人速度的斜削!
剑光如凝固的夕阳光线,无声地落下。
提利昂的吼叫卡在冰冷的喉头,变成无声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