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激烈的碰撞,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魂碎裂的钝响,仿佛冻土下巨木被硬生生折断。剑刃精准地砸在了琼恩的左臂肩肘下方一点的位置。
狼皮、精钢环甲、血肉、骨骼......在那柄诡异巨剑和非凡的力量下,脆弱得如同劣质玻璃。提利昂看到狼皮撕裂,碎甲片飞溅,然后是一种更深沉、更惨烈的画面:剑刃切入了肌肉,最后精准地劈在了臂骨之上,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却又钻心刺耳的“喀啦”闷响,前臂连同紧握着瓦雷利亚钢剑的手,瞬间与身体分离。
暗黑姐妹,那柄承载着无数坦格利安传奇的古剑,从那只断手中无力地滑脱,“当啷”一声脆响,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弹跳了一下,便颓然静止,乌黑的剑身映照着穹顶流下的幽蓝冰光,像一滴凝固的、绝望的泪。
创口喷涌出的滚热鲜血,如同被打翻的猩红酒囊,浓稠,滚烫,却瞬间被周遭酷寒冻结,形成一层怪异的粉红色冰壳。
琼恩的身影定格了一瞬,像一尊被无形巨锤击中的石像。没有立刻的惨嚎,只有喉咙深处被剧痛彻底封锁后,终于迸发出来的、如同野兽被剥皮的、嘶哑到撕裂的呜咽。
他身体猛地一抽,向右侧踉跄栽去,右手下意识地捂向那断成血泉的恐怖伤口,沾满血污的脸因难以想象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瞳孔深处的光芒仿佛被瞬间掐灭,只剩下纯粹的难以置信。
他单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镜面上,断臂的伤口仍在噗噗地涌出生命的热流,在寒冰上绘出迅速凝固的猩红图案。
而站在他面前的攸伦,夜王,那张惨白如墓穴寒石的脸上,裂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红眼闪烁着贪婪和嘲弄的微光,蓝眼则依旧是万年冰川般深沉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你在害怕什么?”攸伦的嘴一张一合,“他不会有事,他是瓦雷利亚的火奴隶。”
说完,冰面上的身影蠕动了一下。
不是流畅的起身,而是如同沼泽中深陷的巨兽挣脱泥潭。琼恩那条完好的手臂,那只曾握过守夜人的长剑、驾驭过巨龙的手,猛地撑在覆血的冰面上。
他顶了起来。先是肩膀,带动着残躯摇晃了一下,几乎再次栽倒。冰面在他湿漉漉的断臂蹭过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但他撑住了。左肩耸着,伤口被扯动,但血液却不再涌出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让提利昂想起了闪电大王,这便是光之王的伟力。
那张写满痛苦、被血污和冰屑覆盖的脸上,双眼猛地睁开。那是狼的眼睛,提利昂想,冰原狼在濒死时最后噬咬的目光。灰烬般的瞳仁里燃烧着纯粹的、原始的火焰。
攸伦注视着这挣扎说道:“我会杀了你,把你变成一位夜王,而他,拥有瓦雷利亚之血的火奴隶,我会不停的砍杀他,让他永世感受这折磨。”
琼恩弯腰从地上拾起暗黑姐妹,而提利昂则从背上解下缠绕着绷带的巨剑。
这将是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