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耿,力量的化身,冰与火世界中的霸主,此刻却如同被两头狡诈冰原狼咬住要害的巨熊,在漫天黑雪的哀嚎中,徒劳地挥舞着痛楚的利爪,每一次咆哮都被更深的挫败和焚烧的剧痛所撕裂。
不过多时,那对曾遮蔽临冬城天空的巨翼如今残破如风暴撕剩的船帆,破布般耷拉着,鳞甲裂隙间渗出滚烫的黑血,滴在雪地嗤嗤作响,边缘焦黑的膜翼随着挣扎如同腐朽的裹尸布簌簌飘落碎片。
卓耿狂怒地翻滚,山峦般的躯体不断下降,撞碎覆冰的鱼梁木,血泪木雕在龙鳞刮擦下迸溅如骨渣。
曾几何时,它在奴隶湾上空喷吐烈焰便能焚尽整支舰队,龙焰过处战舰如蜡像般融化。可如今它的吐息尚未凝聚便被白影的俯冲搅散,喉咙深处翻滚的红光只蒸腾起虚弱血雾。铁棘般的龙牙徒劳咬合,啃碎的只是裹着冰凌的冷杉枝杈。
无鞍的龙母贴紧滚烫的龙鳞,白银长发被硫磺蒸汽燎得焦卷。她腿侧新绽的水泡在颠簸中撕裂,血肉黏着鳞片又撕开,每一步颠簸都在灼烤的鳞甲上烙下新的血痕。
精钢与皮革将白龙的灵巧淬炼成杀戮机器,双龙的夹击如同冰原狼群围猎负伤的巨熊,纵有开山裂石之力,利爪挥击总被躲开。
当韦赛利昂的吐息再度贯入翼膜破洞时,卓耿的挣扎骤然凝滞,如同被猎人长矛钉在冻土上的巨兽。熔金烈焰在皮膜下闷烧,空气中飘起焦油般的熟肉恶臭。它如山崩倾颓的身躯在雪雾中摇晃,喉间滚动的已非龙啸,倒像是朽坏的铰链在墓穴深处发出的绝望呻吟。
翅膀扑扇的轰鸣声越来越滞重,如同垂死巨人拖着断腿在石阶上爬行。
它山岳般的躯体开始侧倾,左翼破碎的孔洞灌入刺骨寒风,撕扯着筋肉与骨翼连接的暗红嫩肉,每一次抽搐都让滚烫的龙血混着鳞片碎屑如雨泼洒。
喘息如同破损风箱,喷出的不再是焚城灭国的炽焰,而是裹着血沫的硫磺浓烟。
当它再度试图拉升时,左翼撕裂的根部爆出油脂烧灼的闷响,整片翼膜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般骤然塌陷。黑龙发出一声令冰原崩裂的痛吼,山峦倾倒般向焦林栽去。
折断的冷杉如脆骨在它腹下噼啪爆裂,燃烧的松枝在鳞甲刮擦中溅起焰雨。巨大的冲撞让冻土腾起裹挟灰烬与雪沫的猩红尘暴,龙血泼洒在焦黑树桩上,蒸腾的血雾里混着熟肉与腐木的恶臭。
翅膀最终垂落如断折的桅杆,残破的翼尖刮过覆冰的冷杉顶冠,朽木在龙鳞撞击下爆裂成纷扬的木渣,裹挟雪沫的飓风碾倒整排焦黑的树桩。
庞大的躯体砸向冻土时,大地如同巨鼓般闷响。折断的骨刺刺穿雪层,黑血浸润的泥沼在灼热的吐息下嘶鸣翻滚,蒸腾的雾气与灰烬粘合成污秽的冰壳,覆上它翻卷的伤口。嶙峋的龙颈重重磕在龟裂的巨岩上,熔金瞳孔里最后一点暴怒的火光,渐渐熄成余烬般的暗红。
它徒劳地昂起伤痕累累的头颅,熔岩般的竖瞳里倒映着盘旋于头顶的白影与绿影,两道身影是如此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