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前,巨大的橡木门扉如巨兽的唇齿张着,铁链的绞盘声嘎吱如丧钟。一辆褪色的镀金车厢,木框被蛀得斑驳,辕杆上挂着枯萎的玫瑰藤蔓,如同绞索上风干的遗骸。车轮碾过雪泥,发出朽木断裂的脆响。车门吱呀开启的刹那,一片枯叶般的影子从中滑落,玛格丽·提利尔的身影轻盈。
她身上的服装依旧华贵精致一袭冬狼裘袍,外层是河湾地最细腻的深绿丝绒,绣满金线的蔷薇纹路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是夏日花园被冻结在岁月的琥珀里。
袍子的里衬厚实如新割的羊毛,内填鸦羽,锁住了每一丝体温,抵御着永冬的啃噬;衣领镶着银狐毛,柔软地护住她纤细的颈项,绒毛在风中轻颤,如万千叹息的微光。
紫罗兰色的丝绸裙裾从袍底露出,裙摆缀着珍珠扣链,即便在风雪的蹂躏下,丝绒衣袍仍闪动着贵金属的微泽,诉说着提利尔家族凋零未尽的骄傲。
她面带微笑,容颜依旧美丽:玛格丽的唇弯如初春的新月,虽被寒风吹得有些龟裂,却衬得她愈发像冬日薄冰上盛开的玫瑰。
她的容颜未曾被长途跋涉磨蚀半分,顾盼间流转着提利尔家族骨血里的狡黠与温存。微笑时,那双眼睛波光潋滟,仿佛能融化城墙上凝冻的雪,却又藏着针尖般的锐利,提醒珊莎这并非全然纯粹的亲昵。
她缓步走向珊莎,丝绒袍子在冻土上拖曳,裙裾扫过积灰的雪泥,留下蜿蜒的浅痕。
城头上的士兵屏息凝视,金袍子们的铁手套在寒风里紧攥长矛。布蕾妮·塔斯如沉默的山岩般矗立,镀金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玛格丽展开双臂,衣袍间逸出微弱的玫瑰余香,混杂着硫磺与铁锈的远途尘埃,香气早已蚀尽,只余下记忆的甜腻,如同高庭逝去的夏日。
她轻轻环住珊莎的手臂,拥抱如藤蔓缠缚,既轻柔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她的脸颊贴上珊莎冰凉的肌肤时,唇间呼出的白雾凝成细微的霜花。
“尊贵的高庭公爵夫人。”珊莎微笑着说道,“欢迎您莅临君临,度过这个漫长的冬天。”
“亲爱的珊莎!”玛格丽兴奋的似乎要跳起来,“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您依旧是那么美丽。”
说着两个女人互相贴了贴面颊。城门后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金袍子不得不维持秩序。那些是君临城里的贫民、乞丐,反正是些难以熬过这个冬天的人。他们听说了玛格丽夫人要来君临,便聚集在此等候。
在他们的印象中,提利尔会带来食物,就像上一次他们进驻君临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