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块的龙晶被削成矛尖。燧石刀在黑曜石表面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每一下刮削都带起细碎的火星,像垂死之人的最后喘息。
矛杆用的是鱼梁木的枝干,苍白如骨,一段十字劈开,矛头塞入其中。漆黑的矛尖相接处缠着冰原狼的筋腱,浸过沥青后硬如钢铁。
最小的碎片成了箭头。女人们蹲在火盆旁,用骨针在箭杆上钻孔。她们的手指冻得青紫,却仍精准地凿出箭簇的倒钩。
每完成一支,便将箭头插进箭杆,那是用最后壁炉城送来的桦木削成,笔直如守夜人的誓言。箭尾的羽毛来自临冬城的鸡舍,可怜的家禽最后的价值也被用的一干二净。
兵器库里弥漫着硫磺与焦油的刺鼻气息,混合着血腥与冻土的苦涩。炉火将人影投在石墙上,扭曲如挣扎的幽魂。偶尔有人咳嗽,咳出的痰里带着黑丝,那是龙晶的尘埃,正一点点啃噬他们的肺。
而在城堡深处,瑞肯·史塔克骑在马上,回头凝望着这一切。
他的冰原狼早已死去,但北境的狼群仍在。白港的货物、黑城堡的龙晶、南方运来的钢剑......这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下汇聚,像无数细流汇入冰封的湖泊。
他将离开这里,回到白港,凛冬将至,而临冬城已做好了准备。
提利昂则呆在主堡的书房里,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墨迹,那是粮食窖藏的黑点、武器库的红叉,以及用焦黑炭笔圈出的、没有防备、可能被异鬼蚕食的村落。
“我们已经尽量让所有人都躲进城内,荒原上的村落基本都被清空。”凯冯·兰尼斯特站在阴影里,铠甲上的金狮纹章被烛火镀上一层血色,白发下的面容如同风化的岩石。账簿在他手中翻动,羊皮纸的脆响中夹杂着不祥的数字,“谷地送来的最后一船粮食,只够我们现在的人吃半个月。”
一共有两万五千士兵,这些人对于贫瘠的北境来说,压力还是太大了。
达冯·兰尼斯特斜倚在壁炉旁,火光将他蓬乱的金须照得如同燃烧的茅草。他灌下一口蜜酒,酒液顺着胡子滴落在胸甲上,结成琥珀色的冰珠。“凯岩城的船队,半个月后就能到,但是现在的问题不是粮食,而是我们变成了睁眼瞎。”
他说的没错,已经有两周,没有派出斥候向北打探消息了。自从有一支队伍失去了联络,凯冯爵士就禁止任何人远离临冬城。
任何死人,都会为对手增添实力。
“我们还有办法获得情报。”提利昂说道,
“骑龙?”凯冯爵士问,“我不赞同你这么做,你是统领,不是斥候。独自骑龙探查过于危险,尤其是对手也有一位御龙者。”
“当然不是。”提利昂摇摇头,“我已经派人去恐怖堡召集那些精于此道的野人前来。在他们抵达之前,我也可以稍微的施展一下。”
“那是什么?”
“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