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鱼翻身上马时，锁子甲发出垂死般的呻吟。老人佝偻的背脊在寒风中绷得笔直，仿佛岁月从未能将他压垮。
“记住，”他最后瞥了提利昂一眼，“别想趁我离开时耍什么花招。”
马蹄声渐远，一百多名士兵像灰色的幽灵，沉默地跟随老人踏入风雪。他们的斗篷上积满雪花，很快与苍白的天地融为一体。
提利昂站在屈膝之栈的招牌下，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一百多人，对付流寇绰绰有余，更何况领兵的是黑鱼布林登。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他的脸颊，像无数细小的匕首。
接下来是晚餐时间，这里的食物依旧寡淡，和奔流城别无二致。
晚餐过后，女王差人来召见他。
客栈的最顶层，女王独占了一间房，那是整座屈膝之栈最大、最干净、也最豪华的一间。提利昂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向上攀爬，靴底碾过陈旧的木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枯骨上。寒风从缝隙中钻入，吹得烛火摇曳，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他推开房门，木轴发出低沉的呻吟。
丹妮莉丝早已褪下厚重的毛皮斗篷，换上了一袭轻薄的纱衣，银发如月光般流淌在肩头。她站在窗边，紫色的眼眸倒映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陛下。”提利昂微微欠身，声音低沉如铁锈摩擦。
“我想提议，我们可以移驾到赫伦堡。”他继续道，金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那里更加宽敞，而且地处交通要道，方便各路诸侯前来觐见。”
“不。”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层下的暗流，脸色微红，好像喝了酒，“我不打算回到自己曾经的战场，去欣赏那些焦黑的废墟。”她转过身，纱衣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这里叫屈膝之栈，我喜欢这个名字。”
屋内只有一根蜡烛在燃烧，火光微弱，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即便不在这里，人们也会向女王陛下屈膝。”提利昂说道。
“说得真好听，首相大人。”丹妮莉丝缓步走近，纱衣拂过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么……”她的声音轻柔如毒蛇吐信，“请您跪下？”
提利昂犹豫了一下，便跪坐在地上，目光死死的盯着目光所及不远处的地板。
悄无声息的，女王的脚出现在视野里，他这才发现，陛下没有穿鞋。
点缀着宝石和金首饰的长纱滑落，堆在地板上，女王从中抬起脚，跨过不起眼的衣物，继续向他走来。
最终，温热贴在了他的额头上。有些卷曲的东西刺在他的脸上。
“您可以抬起头，宣誓效忠我了，首相大人。”
提利昂闭上眼，抬起头，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