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推开厨房腐朽的木门偏门时,海风裹挟着咸腥扑面而来。
月光在湿滑的石阶上碎成鱼鳞状光斑,詹姆搀扶着瑟曦跨过门槛,疯女王的赤足踩到积雪时突然尖叫起来,指甲在兄长手臂上剐出五道血痕。
“天呐,詹姆,怎么下雪了?”
看来老姐又陷入糊涂了。
“喝点这个暖暖身子。”首相从橡木桶后摸出三瓶青亭岛金酒,屈指弹飞软木塞,琥珀色液体在他喉结滚动间消失半瓶,酒渍沿着下巴滴落在长袍上。
詹姆接过酒瓶,他已经许久没有喝过这样的好东西了。他仰头饮下的姿势仍带着骑士的优雅,只是吞咽时喉结的抽搐暴露了痛楚,呛的他不断咳嗽起来。
“老哥,你们住在哪?”提利昂问。
“渔村。”詹姆抹了一下嘴唇,“我有点想念白剑塔的木板床了。”
“青亭岛的酒商该给我塑个金像。”提利昂晃着空瓶轻笑,酒气与喉头的酸涩同时上涌,“我拯救了河湾地,拯救了青亭岛,还让凯冯舅舅牢牢的驻扎在亲王隘口。”
月光从厨房偏门的铁栅漏进来,将伊林·派恩斗篷上的凝血照成黑紫色,刽子手靴底碾碎枯叶的响动,比冬风和涨潮声更令人焦躁。
詹姆突然攥住弟弟的手腕,他碧眼中的火焰在酒精里摇曳:“等托曼......”
“等托曼安全归来,我会让他成为风息堡公爵,风暴地的领袖。”提利昂挣开兄长灼热的手掌,故意让酒瓶碰撞发出清响。
两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话。詹姆喝光了酒瓶中的最后一滴酒,然后把空瓶子放在地上,身后的伊林·派恩在门外静静的等候,瑟曦在森林的边缘徘徊。
“伊林·派恩靠谱吗?”提利昂问。
“他是个哑巴,又能怎样?”詹姆说道,“没有比他更合适的随从,哑巴不会暴露你的任何秘密。”
提利昂皱眉,这熟悉的话让他心中感到不安,但是他还是告别了詹姆,目送他们离开城堡。远方的天空已经有些发白。
当提利昂满身酒气的回到房间,珊莎很惊讶。
“你居然一夜都没回来。”妻子说道,“你做什么去了?”
“救人。”丈夫疲惫的说道。
“救人?”妻子看着他发红的脸庞,冷笑一声,“但愿你不是背着我造人。”
“诸神在上。”提利昂叹了一口气,“行行好亲爱的,让我睡一会可以吗?”
他话音未落便瘫倒在羽毛床垫上,连靴子都未及脱下。晨光透过石窗斜斜洒在他蜷缩的脊背上,斑驳的褶皱在鼾声起伏间微微颤动。直到日影从东墙攀至西壁,直至珊莎推门离去时铜铰链发出轻响,那张被酒精与倦意浸透的面孔仍陷在枕头里,连睫毛都不曾颤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