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姐,看来你恢复正常了?”提利昂呵呵笑道。
瑟曦确实疯了,从刚见面提利昂便看出一二,詹姆所言非虚。可怜的老姐沉沦在权力和地位的幻觉里,失去这一切恐怕比杀了她还难受。
听到弟弟的话,老姐的脊背陡然僵直,仿佛被冰锥刺穿脊椎。她缓缓松开号角,指甲在铭文上刮出尖厉的摩擦声。蜷缩的身躯如生锈铰链般一节节舒展,月光照亮她布满盐霜的脸,那双曾是翡翠般的眼眸此刻浑浊如腐海藻,却在听到“托曼”的瞬间迸裂出一线清明。
“提利昂?”她喉头滚动出沙哑的喘息,先前疯癫的呢喃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战栗:“你说......托曼......?”
“没错,老姐。”提利昂说道,“乔佛里,托曼,弥赛菈。他们才是你的孩子,你难道忘了他们吗?”
“......不,他们都已经死了。”瑟曦摇头,“小乔死了,我甚至都没看到他的尸体。托曼,被葛雷乔伊带走了,他也死了。还有我的女儿,多恩人害死了她......”
马尔温学士终于把目光从号角上收回,他扭头看了看兰尼斯特,把地上摊开的羊皮纸、手稿、和书籍整理好,装进袋子。紧接着他站起身,冲着提利昂鞠了一躬,便离开号角,消失在花园深处。
“老姐。”提利昂说道,“你应该离开这里,离开维斯特洛。”
瑟曦眼神闪动,目光在号角和弟弟身上游离。
“我去哪呢?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瑟曦说道,“我是女王。”
“你不是女王,女王另有别人。”提利昂说道。
老姐再次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提利昂不再说话,过了许久,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月光在龙石岛的花园石板上铺开苍白的霜纹,詹姆与伊林·派恩的脚步声从长廊阴影中浮出。
詹姆的金发被海风揉成枯草,单衣下渗出的汗渍与蓝赛尔伤口溅上的黑红血痂凝结成硬壳,随步伐开裂剥落。他的右肩因长时间负重而塌陷,每一步都让僵硬的肌肉发出细碎摩擦声,仿佛生锈的铰链在抵抗时光侵蚀。
伊林·派恩的影子紧贴地面游动,兜帽下的喉结无声滚动,腐肉腥气仍黏附在他粗麻裤脚,每一步都碾碎几片枯叶,汁液渗入靴缝的声响宛如蛆虫啃噬血肉。他左手按着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死鱼腹般的青白,右手垂在身侧微微抽搐,仿佛有人也像按着蓝塞尔那样按着他。
提利昂转身时,两人正跨过龙雕像投下的锯齿状阴影。詹姆的碧眼在火把残光中浑浊如腐坏的翡翠,而伊林的瞳孔则缩成针尖。
“处理妥当了?”提利昂问。詹姆点头时,一粒脓痂从发梢坠入衣领,他的呼吸仍带着烈酒的气息:“学士塔的石板床吃了他半条命,通过惨叫的方式。”
伊林·派恩则开始打扫地上残留的痕迹,以及火堆的灰烬。枝条和枯叶碰撞的声音,比任何尖叫都刺耳。
“至少这样能保住他的命。”提利昂说道,“我会时常关注他的。等他康复之后,我会送他回凯岩城......如果病魔战胜了他,我也会把尸体送回去。”
“他至少还能回凯岩城。”詹姆低头,“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