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大清乾隆年间。
圆明园,海晏堂。
乾隆帝一身便装,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正坐在紫檀木雕花的椅子上,一脸戏谑地看着天幕。
“哈哈哈哈!”
突然,只见乾隆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优越感。
“这个嘉靖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身为大明皇帝,居然为了几百万两银子跟几个奴才置气?”
“还搞得自己差点摔倒?”
“啧啧啧,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说完,只见他转头看向旁边一脸谄媚,正给他扇扇子的和珅道:
“和珅啊,你看看。”
“这明朝的皇帝是不是都穷疯了?”
“一百万两银子,至于吗?”
和珅闻言,手中的扇子也是微微一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太聪明了,这视频里的内容简直就是在指桑骂槐,简直就是在演他和乾隆啊!
鄢懋卿是谁?
那是严嵩的党羽。
那他和珅是谁?
那是乾隆的钱袋子啊!
嘉靖跟严嵩三七分账,那他和乾隆呢?
“皇……皇上圣明!”理清楚这些以后,只见和珅强忍着心虚,扑通一声跪下,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明朝早已是日薄西山,国库空虚,自然是斤斤计较。”
“哪像我大清正如日中天,国库充盈!”
“皇上您是十全老人,富有四海,这几百万两银子在您眼里那不过是九牛一毛,哪里值得动怒?”
“嗯,这话朕爱听。”
闻言,乾隆也是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盛世的感觉,最喜欢的就是挥霍。
“不过嘛……”
说着,只见乾隆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和珅道:“这嘉靖虽然小气,但这御人之术倒是有几分意思。”
“让他们过个好年,嘿嘿,这话说得妙啊。”
“养肥了再杀,这猪肉才香嘛。”
听到这话,和珅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悬在那里一样。
也是吓得他赶紧磕头:“皇上仁慈!”
“皇上是尧舜再生,自然不会学那嘉靖帝的阴狠手段。”
“奴才对皇上那是忠心耿耿,奴才的钱就是皇上的钱,皇上想什么时候要,奴才就什么时候给!”
“哈哈,起来吧起来吧,朕就是随口一说。”乾隆虚扶了一下。
“你和珅办事,朕还是放心的。”
“只要你不想着跟朕分账,朕自然保你荣华富贵。”
和珅擦了擦汗,连连称是,心里却在疯狂盘算,看来以后进贡得再勤快点,绝不能让皇上觉得自己贪多了才是。
“这视频虽然把嘉靖拍得寒碜了点,但这大明第一会计的名号倒是有趣。”
只见乾隆摸了摸胡子,继续道:“朕自诩风流儒雅,喜欢收藏,喜欢题诗。”
“这后生既然做了视频,朕也不能小气,得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乾隆盛世的审美!”
说完,乾隆也是站起身走到他的多宝格前,开始疯狂地盖章和题字。
“这个《富春山居图》的仿品,朕题个诗,赏他!让他也沾沾朕的才气。”
“还有这个大清御制的粉彩转心瓶,工艺复杂,赏他!”
“这幅朕临摹的《兰亭序》也赏他!”
“虽然不如原作,但朕觉得比原作更有气势!”
“这个景泰蓝的掐丝珐琅大香炉和这本朕写的《御制诗集》都给他吧。”
【大清乾隆帝打赏:乾隆御笔题诗《富春山居图》,大清御制粉彩镂空转心瓶,乾隆临摹《兰亭序》一幅,景泰蓝掐丝珐琅大香炉一个。】
【主播,你这视频拍得太小家子气了!嘉靖那叫什么皇帝?简直就是个管家婆!你看看朕,朕这大清盛世,万国来朝,朕六下江南,花费无数,也没像他那样心疼钱。和珅啊,你说是不是?这些东西赏你,特别是那本诗集,你给朕好好读读,提高一下审美。下回给朕做个视频,就叫《十全老人乾隆帝》,让万朝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盛世明君!】
……
就这样,随着无数平行世界的王侯将相们看完朱厚熜的名场面后,也是纷纷留言和打赏了起来。
而随着朱厚熜的经典名场面播放结束后,下一个名场面也是紧随其后,无缝衔接了上来。
仅仅是那歌声,便将原本还沉浸在上一个视频中的众多古人们给吸引了过去。
(歌曲《关山酒》的歌声渐渐淡入场景):
“几载风雪卷刃,朔风同孤昼;”
“瞧得乱石处,一般嶙峋瘦;”
“塞外硝烟未断,黄云遍地愁。”
“侥幸红梅久,不曾下枝头。”
“长烟入怀,潦草作运筹。”
“踏飞沙斩仇寇…”
画面拉开,只见一处宫墙红门之前,一位身着黄色小蟒袍,头戴金冠的孩童,裕王世子正站在一个中年男子面前。
他年纪虽小,却已有几分皇家的贵气。
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纯真与好奇,正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跪着的那个中年男子,稚声稚气地问道:
【你就是海瑞?】
彼时,镜头缓缓下移,对准了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只见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面容清瘦,颧骨微突,蓄着那一缕标志性的胡须。
正是海青天。
这位大明朝最硬的骨头,此刻即便跪着,背脊也挺得笔直,眼神如古井无波一般,透着一股坚韧。
闻言,只见海瑞微微低头,声音沉稳而恭敬,却让人听不出丝毫的谄媚。
【参见世子。】
【臣……就是海瑞。】
世子闻言也是小脸一板,当即伸出那根白嫩的小手指着海瑞,并故作威严地学着大人的口气斥责道:
【你好大胆!】
【竟敢骂皇sang!】
闻言,只见海瑞缓缓抬起头来,眼中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坦然。
他看着这位大明朝未来的希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
【就是为了将来,没有人再骂皇上。】
反观小世子虽然没听懂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但却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那股浩然正气。
只见他往前迈出两步,抬手示意海瑞靠近些,随后压低声音道:
【我向皇sang求了情,赦免你了。】
【进去以后,你要好好回话。】
海瑞闻言,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是微微一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心地善良的世子,随后缓缓站起身来:
【臣,谢过世子。】
【臣知道如何回话。】
见状,一旁的太监也是凑近提醒到:
【世子爷,皇上和王爷正等着呢。】
【叫他进去吧。】
画面一转,只见海瑞已是踏入了一座极其宏伟的大殿内。
精舍。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层层叠叠的深色帷幔和那象征着阴阳八卦的黑白地砖。
大殿正中,一束光从高高的穹顶落下,照在地面上那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上。
而在这太极图的尽头,高高在上的御座之上,端坐着那个掌控大明王朝数十年的帝王:嘉靖。
而嘉靖帝的下方,左右手各自端坐着的,正是裕王爷和世子朱翊钧。
彼时,无论是裕王爷还是朱翊钧都身着一身合乎礼法的蟒袍,唯独嘉靖皇帝朱厚熜身着一袭深色道袍,正闭目养神。
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紫烟,仿佛一尊已经羽化登仙的神像,让人不敢直视。
随后,只见海瑞缓缓走到大殿中央,在那太极图的边缘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冠后,极其郑重地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整个大殿内,除了他衣摆摩擦地面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行完礼后,海瑞并未起身,依旧跪在地上,身体直直的看着前方,没有丝毫退意。
大殿之上,香烟袅袅。
君与臣,三上一下,三坐一跪。
镜头拉远,展现出一幅极其罕见的画面:三龙同审。
看着眼前的海瑞,只见嘉靖微微侧头,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玩味道:
【这个人有个外号,你们听说过吗?】
裕王闻言连忙欠身,神色恭谨,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儿臣等,未曾听说。】
闻言,只见嘉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
【他的外号叫:】
【海笔架。】
听到这三个字,小世子也是立刻来了精神,当即奶声奶气地回过头去插话道:
【臣等问皇爷爷,为什么叫海笔架?】
此时,画面随着嘉靖的讲述,切入了一段曾经的插叙镜头。
那是一处烟雨原本的南方官场。
镜头中,只见海瑞身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头戴乌纱,正直挺挺地站在雨中。
而在他身旁,两名身穿红袍的上官却正对着更高级的官员跪拜行礼。
两边低,中间高。
彼时,嘉靖的声音也是如旁白一般响起,带着一丝说不清是赞赏还是嘲讽的意味道:
【他在福建南平当教谕。】
【上司来了。】
【另外两个官,都在他两边跪下了。】
【就他站着,不肯下跪。】
话音落下,画面也随之定格在了那个雨中的背影上。
只见海瑞的身姿如同一棵孤松般,傲立于浑浊的官场之中。
而朱厚熜的声音也是继续传来:
【于是中间高,两边低,像个笔架。】
【由此博得了这个美名。】
【可见此人从来就爱犯上。】
画面一转,重回大殿之中。
只见海瑞眉眼低着,声音洪亮,针锋相对道:
【回陛下。】
【臣若真能成为笔架,也是为大明朝,书写丹青。】
【不为犯上。】
这回答虽然看似刚正有力,无懈可击,然而嘉靖却根本不买他的账。
只见嘉靖身子微微前倾,那一身宽大的道袍随着他的动作而抖动:
【你不是笔架,也做不了笔架。】
说着,只见嘉靖看着海瑞道:
【你现在抬头看看。】
【坐在你前面的三个人,像什么?】
【看不出吗?】
眼见海瑞不能答出个所以然来,朱厚熜也是转头看向朱翊钧道:
【世子,你说。】
【朕祖孙三人坐在这里,像什么?】
小世子闻言,也是声音清脆的回过头去看着朱厚熜道:
【回皇爷爷的话!】
【我们祖孙三人坐在这里,才像笔架!】
嘉靖笑了,转头看向海瑞,眼神中满是逼视:
【听见了吗?】
【你觉得世子说的准否?然否?】
这一刻,大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因为这是一个送命题。
若是答是,便是承认自己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