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钻过去你就饶了我!】
他说着,手脚并用,就向着韩信的裤裆爬去。
然而,不等他真的钻进韩信的裤裆,韩信就直接抬脚踩住了他的肩膀。
屠夫顿时一愣,浑身颤抖。
他怕。
他怕楚王改主意了,不让他钻裤裆了,而是真的要处死他!
他颤抖的抬起头,与韩信的目光对在一起。
然而,现在的韩信,眼神中早已经没了当年的杀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悲悯与通透。
【还在做屠夫吗?】
屠夫声音颤抖。
【是。】
韩信轻轻舒了一口气,才道:【我会给你本地衣食无忧的差事。】
【让你孩子识字,好好待你女人。】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季桃。
他自问,他不是什么好人,他今天愿意宽容这个当年恨之入骨的屠夫,仅仅只是因为他如今是季桃的丈夫,是季桃孩子的父亲。
如果他真的杀了屠夫,季桃就成了寡妇,季桃的孩子就没了爹,季桃会恨他一辈子。
为了这一点旧情。
想到这里,韩信回身,把手中碗筷交给季桃。
季桃双手接过,低低俯身。
韩信看着这个与当年大不相同的姑娘,轻声道:【好好活着。】
这是他给这个姑娘最后一点祝福。
伸手摸摸那孩子的脑袋,韩信转身,大踏步的离开,那跟随他而来的兵丁,也随着他的脚步,离开这个破落的小院。
光幕上,韩信带着几个兵丁走在荒无人烟的小路上。
画面,就如此定格在韩信的背影上。
……
大汉。
高祖年间。
长乐宫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酒肉的香气在大殿内弥漫。
刘邦正与群臣宴饮。
相比于大明朝那几位动不动就拔剑杀人,气的吐血的压抑氛围,这大汉初年的朝堂,就显得市井和粗犷了许多。
大殿之上,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樊哙,张良,萧何,卢绾等一众跟着刘邦打天下的老兄弟都在。
此刻,刘邦半躺在那宽大的龙椅上,衣襟微微敞开,手里拿着个桃子,正啃得汁水直流。
他仰着头,看着半空中渐渐消散的光幕,用力嘬了嘬牙花子。
“这叫什么事儿啊!?”
刘邦一把将吃剩的桃核扔在御案上,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
这个从沛县草莽中一路杀出来的皇帝,身上带着股浓浓的游侠痞气。
哪怕现在已经是六十多岁的高龄,穿上了这身玄色的龙袍,做了这全天下的主人,却依然难改那跟了他大半辈子的市井习气。
“这不杀了那杀猪的,再把季桃抢回来,怎么能咽下这口恶气啊!”
刘邦拍着大腿,肆无忌惮地评价着光幕上韩信的做法,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他当然知道韩信当年受过胯下之辱,这事儿天下皆知。
但他老刘还真没听说过,韩信当年居然还有这么个水灵的青梅竹马!
代入感这东西,一旦有了就很可怕。
刘邦摸着下巴琢磨,这事儿要是搁在他刘季身上……
衣锦还乡,称王称霸,回头一看,当初心爱的女人嫁给了当年欺负自己的仇人?
娘的,那他嘴巴都能笑裂开!
那还费什么话啊?跟这种泼皮讲什么仁义道德?
那还费什么话,直接宰了啊!
杀屠夫,抢季桃!
直接拔剑宰了那屠夫啊!
至于那个孩子,就留身边养着呗,多一张嘴的事儿,作为楚王,还差这一口饭吃?
反正季桃又不是不能生,以后多生几个自己的不就完了!
这韩信,打仗是个神仙,怎么搞女人是个榆木脑袋呢!
“陛下说得太对了!”
坐在下首的舞阳侯樊哙抓起一条大骨头啃了一口,大声附和。
这屠狗出身的猛将,脑回路和刘邦简直是如出一辙。
“要俺说,管他娘的那么多!那杀猪的当年那么欺负人,先砍了那不知好歹的屠夫泄愤!”
“一刀下去,那季桃不就是个寡妇了?”
樊哙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咧嘴哈哈大笑:“咱们大汉开明得很嘛,又不是不让娶寡妇。到时候,直接把季桃往床上一扛,美娇娘抱在怀里,那多是一件美事啊!”
“韩信这小子,就是脸皮太薄!”
此言一出。
坐在一旁的留侯张良和相国萧何,两人同时动作一僵。
这两个大汉朝智商天花板的读书人,此刻颇有一种“羞于此等村夫为伍”的无奈感。
两人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尽量离樊哙这个大老粗远一点。
两人心中却是同时啐了一口唾沫。
呸!
杀人丈夫抢人孩子娘,还把这种缺德事儿拿在明面上当成美谈来聊,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但毕竟是当朝陛下先开的口,尤其是当今陛下,干的这种事也不算少,他们做臣子的,哪怕再看不上这种地痞流氓的做派,也不敢明着表达出来。
萧何与张良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苦笑,随后遥遥举了下手中的酒杯。
“相国,请。”
“留侯,请。”
二人宽袍大袖一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坐在另一侧的燕王卢绾突然放下了酒杯。
他摸了摸胡子,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大王,臣倒觉得,韩信这次做得对啊。”
“嗯?”
刘邦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
他斜着眼睛看向卢绾。
卢绾这个跟他从小长大的亲哥俩,啥时候这么品德高尚了?
面对刘邦审视的目光,卢绾神色不变,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大王你想啊,堂堂一个楚王,带着大军回去,明火执仗地把人给杀了,显得太小家子气了,还落人把柄,惹人非议。”
“要我说,就该像光幕上那样!”
“明面上,给那屠夫封个官,给足好处,显出咱们楚王的宽宏大量!”
卢绾嘿嘿一笑:“然后,等风头过了,暗中派几个死士,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那屠夫给做了就行了呗!”
“神不知鬼不觉!”
“反正只要季桃成了寡妇,无依无靠的,到时候楚王再去嘘寒问暖,名正言顺地就能娶回来。”
“这样干,既报了仇,抢了女人,还能在天下人面前留个以德报怨、礼贤下士、胸怀开阔的好名声。”
“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
萧何刚倒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张良的手指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卢绾。
论阴险,还得是你们沛县这帮老流氓啊!
“???!!!”
坐在龙椅上的刘邦,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这个发小,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那卢绾是何人啊?
想当初在鸿门宴上,就是这卢绾,脑瓜子一热,居然能提出让他刘邦去跟项羽单挑,然后找机会挟持项羽这种“绝世好计策”!
当时差点没把刘邦气死,直呼这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可今天!
他万万没想到,卢绾这小子做了燕王之后,居然长脑子了!
居然能跟他想到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