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视频缓缓出现在光幕上。
画面初始,一个个身穿各色朝服的官员被锦衣卫压着,垂头丧气的走在皇宫官道上。
镜头渐渐拉远,俯拍。
官员们排成长龙,在这偌大的深宫大院中,排成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再次拉近镜头。
已经是落在朱元璋的身上。
这位前半生征伐不止,建立大明朝之后,为了治理国事而日夜辛劳的大明皇帝,已经被掏空了身体。
仅仅只是人到中年,就已经是头发花白。
朱元璋背对光幕,站在花园凉亭之中,正定定地看着整个皇城,仿佛整个皇城上下所有,都在他一人的掌控之中。
此刻的朱元璋,人到中年,身居高位多年,一身帝王的威仪,已经浸染到骨子里。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一股没来来由的恐惧与威严。
就在此刻,身穿明黄色蟒袍的太子朱标,神色匆匆的赶来。
【父皇!】
听到这带着一点哭腔的呼唤声,朱元璋依然背负双手,并未回应。
他大概能够知道标儿此行所为何事。
眼见朱元璋无动于衷,朱标直接跪倒在地,面色恳切道:【父皇,胡惟庸当朝多年,众大臣之间谁无书信往来?】
【宋濂获罪,纯属株连。】
【儿臣恳求父皇宽恕宋濂吧,他是儿臣的师父啊!】
听着身后那声声泣血,还带着哭腔的求情声,朱元璋依旧不为所动,背负双手。
只有他冰冷冷的一声命令。
【起来!】
朱标听到这威严的声音,身子微微一颤,却是并未放弃求情,转而坚决道:【儿臣叩求父皇了!】
朱标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虽缓,但却十分坚决。
【还有,蓝玉,陆仲亨,费聚,唐胜宗他们……】
【他们虽然有罪,但儿臣叩求父皇,可否念在他们多年战功的份上,免其一死,发配回乡为民,交当地官员严加管束。】
说到这里,一向仁慈柔弱的朱标,已经是涕泪横流。
至此,朱元璋终于忍不住,侧身回头。
【你给咱起来!】
大明朝的太子,便是未来的大明皇帝!
岂能轻易为了那些罪臣而下跪?
朱标听闻,面色更加愁苦,却是再次恳求:【父皇!免他们一死吧!】
大有一副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意思。
然而,朱元璋岂会吃这一套?
若是换了旁人来,胆敢为这些罪臣求情,他早就下令,把这人按同党拉下去砍了!
也就是跪在他面前的这人是他的儿子,他才能忍住杀心,然而,即便如此,即便现在跪在他面前的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他下定决心的事情,也绝不是能够轻易更改的!
帝王威仪就在于此!
朝令夕改,之前的命令岂不是成了戏言?
如此一来,岂有帝王威严?
眼见朱元璋依然面色冷硬如铁,朱标再次开口求情:【这不光是儿臣的心愿,母后也……】
话还未说完,便见朱元璋打断,毫不客气的追问一声。
【也什么?】
朱标抬头,对上朱元璋充满威严的眼睛,顿时恐惧的低下头去。
朱元璋却兀自不依不饶。
【她说了什么话?】
【你一字不差的给咱讲出来!】
【说!】
最后一声,已经是呵斥!
声音回荡在这小小的凉亭之中,余音绕梁,让朱标的身子狠狠颤抖。
朱标也自知失言,然而,面对已经动了真火气的父皇,却也是不敢违抗父皇的意思,只能将自己所听到的,和盘托出。
【母后说……说削夺犯事勋贵和骄兵悍将的军权就够了,不必处死。】
【她还说,说,臣下犯罪,天子亦难逃其责。】
【做皇上的应先下罪己诏,再下诏示奸党录,这样才符合圣君之道啊!】
【她多嘴!】
话音未落,便见朱元璋顿时龙颜大怒。
【她最爱多嘴!】
后宫不得干政!
这是千百年来的铁律,这个口子不能开,否则便是遗祸无穷!
妇人之仁!
这个词不是近来才有的!
妇人,从骨子里便带着一丝柔弱,见不得血腥,见不得杀伐!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明白!
但是她仁慈!
可仁慈也要分在什么地方!
放那些骄兵悍将不死,他们在朝中在军队里还有影响力,若是借着这些影响力,影响朝堂,影响军队,造反了怎么办?
难道刚刚建立的大明朝,还要再去浪费力气去镇压叛乱不成吗?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静,最安全的人!
若不动手,便忍让他们的行为,若是要动手,那便要动如霹雳,一举功成,绝不容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才是!
【标儿啊!】
朱元璋指着朱标,气的手指都有些颤抖,点指在朱标的头上,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也这么糊涂呢!】
说到这里,暴怒之下的朱元璋回过头,在刚刚站立的地方折断一根荆棘,拿在手中,递到依然跪在地面的朱标面前。
【抓住他。】
朱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满是利刺的荆棘,神色有些不自然。
朱元璋手上再送,又一次逼迫道:【你给咱紧紧地抓住!】
【抓住!】
连续的两声厉喝,让朱标不由得开始考虑抓住荆棘的可能性,但他犹豫的看了一眼荆棘,还是下意识反驳。
【父皇,这荆棘上都是刺……】
【它身上确实是刺,不敢抓是吧?】
朱标默然无言。
朱元璋冷哼一声,
【看爹抓给你看!】
说到这里,朱元璋伸手握住荆棘的一端,逆着荆棘的刺,狠狠的抓了下去!
只是一瞬间,鲜血直流!
朱元璋面色狰狞,手上用力,逆着荆棘的倒刺,一点点将整根荆棘上的倒刺都给撸了个干干净净!
满是鲜血的手,举着一根被血染透的荆棘i,递到朱标面前。
【标儿,现在,你能够拿住它了吧?】
朱标愣愣的接过,注视着手中荆棘,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朱元璋却很满意,敦敦教诲。
【这荆棘呀,就像是皇帝的权杖。】
【趁爹现在还活着,把它上面的刺都给你撸干净了,你这样才拿着顺手啊!】
朱标愣愣的看着手中荆棘,直到此刻,方才恍然回神,看向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