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
大宋。
建隆年间。
开封垂拱殿。
垂拱殿偏厅内,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案几之上,上面用朱砂细细勾勒出了幽云十六州的防线。
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身着一袭赭黄袍,正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的幽州二字上轻轻叩击。
在他身侧,石守信、高怀德等一众从龙功臣,个个披坚执锐,神情肃穆。
大殿内的气氛十分激烈,关于北伐的战略,众人争执不下。
就在此时,光幕流转,播放出了陈友谅那一段佯装不肯最后却被强行按在龙椅上的滑稽戏码。
瞬间,大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石守信的眼角狂跳,他偷偷瞥了一眼赵匡胤,又赶紧把头低下,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高怀德手按刀柄,面色僵硬,喉结上下滚动,却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太像了。
这画面,这套路,这被逼无奈的戏码,简直就是几年前陈桥驿兵变的翻版啊!
只不过,视频里的陈友谅显得有些滑稽和刻意,而当年的赵宋官家那是真的喝醉了。
这种尴尬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息。
在场众人都是有些呼吸不畅。
“噗……”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众人惊愕抬头。
却见赵匡胤指着光幕上那个在那喊着害苦了我的陈友谅,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这陈友谅,倒也是个妙人!”
石守信等人互相对视一眼,也都尴尬地陪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多少带着点心虚。
赵匡胤笑罢,随手端起一旁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啜饮一口。
“众爱卿,你们是不是觉得,这就跟咱们当年在陈桥驿干的事儿,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紧绷。
石守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陛下!臣等……臣等……”
“哎——”
赵匡胤摆了摆手,亲自走下台阶,一把将石守信扶了起来,动作亲昵,宛如当年在军营中做兄弟一般。
“此乃旧事耳,有什么不敢说的?”
“怕什么?朕又不是那刻薄寡恩之主。”
他转过身,看着光幕,双手负后,语气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与坦荡。
“朕笑这陈友谅,画虎不成反类犬!”
“众爱卿且看,这陈友谅虽然也是黄袍加身,也是众将拥戴,但他哪有一份帝王相?”
“殊不知,天命不在谶纬,而在人心!”
赵匡胤声音洪亮,回荡在空旷的偏厅之中。
“当年,朕在陈桥驿,才是真的被这天下大势推着走。”
“柴家孤儿寡母,主少国疑,契丹大军压境,若朕不站出来,这中原大地又要陷入多年乱战之中,又要重演当年人吃人的惨样。”
“朕拿了柴家的江山,朕认。”
“但朕善待了柴家,保他们世袭罔替,荣华富贵,也是不假。”
说到这里,赵匡胤顿了一下。
“乱世之中,能拉起六十万大军,这陈友谅倒也算是个豪杰,只可惜……元庭之后,是大明天下。”
“这陈友谅自谦之词,那一句放在炉上烤,却是谶语成真啊……”
赵匡胤叹了口气,走回案几前,看着那幽云十六州的地图,神色变得有些落寞。
“陈友谅有夺取天下的野心,却无夺取天下的德行。朕有德行,也有野心,可不收复燕云,朕这黄袍,穿不踏实。”
说到这里,赵匡胤呛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刀,钉在地图之上。
“点兵点将,兵分三路,一路北上,拦截金国援兵,一路佯攻,另外一路,朕亲自领兵,北伐燕云十六州!”
“若不战胜,誓不回还!”
石守信等人闻言,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齐齐跪地高呼:“若不战胜,誓不回还!”
【大宋皇帝赵匡胤打赏:汝窑天青釉葵花洗、盘龙棍(精铁打造)、《千里江山图》(摹本)、汴京清明上河图。】
【这陈友谅的黄袍加身,画虎不成反类犬,徒增笑耳!朕当年陈桥兵变,那是顺应天时人和,岂是他人可比?不过朕也好奇,你说那大明最终得了天下,那朱元璋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击败这拥兵六十万的陈友谅?下个视频,朕想看看那位大明太祖的风采!】
……
平行世界。
大明。
洪武三十一年。
南京。
谨身殿内,烛火摇曳。
年迈的洪武大帝朱元璋,身穿布衣,花白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
他手里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烧饼,正盯着光幕。
起初,看到标题是陈友谅,朱元璋还饶有兴致,想要看看这位当年的老对手在后世人眼里是个什么模样。
然而。
随着视频的播放,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黑,眼神中却不是喜悦,而是愤怒。
“啪!”
朱元璋猛地将手中的半个烧饼拍在桌子上,碎屑飞溅。
“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
“后世人瞎编!这是在瞎编排!”
老皇帝的声音虽然苍老,却依然有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严。
“这后世人,把咱的老对手当成什么了?!”
“咱这辈子,打过那么多仗,杀过那么多人。张士诚是条守户之犬,方国珍是个滑头海盗,唯独这个陈友谅,那是真正的枭雄!”
朱元璋眯起眼睛,思绪仿佛飘回到了鄱阳湖。
“时隔这么多年,咱都能记得,他身高八尺,样貌威严,绝非光幕上这般贼眉鼠眼,猥琐不堪的模样!”
朱元璋停下脚步,指着光幕,手指微微颤抖,那是愤怒。
在他眼中,后世人不是在抹黑陈友谅,而是在侮辱他!
后世人把陈友谅抹黑成这个样子,那么,击败这样一个猥琐之人的他,又能算得上什么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