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低眉搭眼,诺诺着退了出去。
【大明嘉靖皇帝朱厚熜打赏:西苑自炼红铅金丹、名家真迹一幅、邵元节开光桃木剑。】
【晦气!真是晦气!朕本想看点仙家气象,你却给朕看这个?朕告诉你,这世上的人心,比那匕首毒多了。朕是天命所归!】
……
大隋,开皇年间。
仁寿宫,御花园凉亭。
春日的阳光洒在仁寿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杨坚静静地坐在石凳上,手中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目光如炬。
作为结束了魏晋南北朝几百年乱世,重新统一华夏的开国之君,他的气度沉稳如山。
然而,在看到光幕中的某个画面的时候,即便是他,也忍不住抚掌赞叹。
“好,好一个‘燕王要杀寡人’!”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看起来粉雕玉琢,却有着一双早慧眼眸的孙子——河南王杨昭。
“昭儿,你且看好了。”
杨坚伸出手指,指着光幕定格的画面,循循善诱。
“这就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年仅几岁的杨昭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皇爷爷,孙儿觉得秦王好危险,那些大臣都跑了,都没人救他。”
“何况,被人刺杀,狼狈逃窜,这难道不是丢脸的事吗?”
“为何秦王不仅不掩饰,反而要如此大声地宣扬?”
“那是表象。”
杨坚摇了摇头,走到杨昭面前,蹲下身子,视线与孙子齐平。
“帝王心机,不在外,而在内。”
杨坚轻轻敲击着棋盘,发出清脆的响声,“你想想,大秦想要东出函谷,灭掉六国,最缺的是什么?”
杨昭略一思索。
“兵力?粮草?名将?”
杨坚连连摇头。
“那是什么?”
小小的杨昭,眼中满是不解,虽然年纪还小,但他已经开蒙启智,知道打仗需要的是什么。
无非是兵力粮草罢了,怎么皇爷爷却说都不是?
杨坚伸出大手抚在杨昭头顶,笑道:“是一个理由。”
“一个让天下人闭嘴,一个让大秦师出有名的理由!”
同为终结一个乱世的帝王,他太清楚错综复杂的多国混战,局势纠缠复杂。
“自古征伐,必讲究师出有名,若无正当理由贸然灭国,必遭六国同仇敌忾,拼死抵抗。”
说到这里,杨坚眼中精光爆射,仿佛瞬间回到了当年他篡周建隋,平定天下的峥嵘岁月,指了指光幕上那个嘶吼的秦王。
“燕国派使者来,图穷匕见,当众刺杀。只要那把匕首亮出来了,只要秦王喊出了那句‘燕王要杀寡人’,这就是一个理由。”
“秦王高呼‘燕王要杀寡人’,不是喊给大殿里的臣子听的,是喊给全天下人听的!”
“他在昭告世人:是燕国先动手的,寡人是被迫反击!”
“此后大秦出兵攻燕,乃至灭其国,毁其社稷,那都是理所当然的复仇。”
小小的杨昭听得目瞪口呆,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孙儿懂了……”杨昭喃喃道,“这就是……借势?”
“不仅如此。”杨坚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两层深意。”
“其一,作为大秦臣子,君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刺杀,朝堂上那些原本反对攻燕,主张休养生息的声音,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谁敢在这个时候说不打,谁就是不忠!”
“其二,秦国将士听闻大王遇刺,必将群情激奋,哀兵必胜!”
说完这些,杨坚看着眼前这个聪慧过人的孙子,眼中不由得泛起了一抹柔情。
杨坚轻轻抚摸着杨昭的头顶,声音变得有些苍老:“至于这第三点嘛,皇爷爷今天不告诉你,就当做是留给你的考题。”
“你回去好好想想,过几日再来回复皇爷爷,若是你能想明白这其中的第三层深意……”
这大隋的江山,皇爷爷才放心交给你。
这话,杨坚并没说出口,但心中那个“跳过儿子立孙子”的念头,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其实,杨坚心里清楚,天下没有永恒的王朝。
这一点,他在废掉北周小皇帝的时候就看透了。
但他还是贪心。
他想要这大隋的天下坚持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亲眼见过南北朝的乱世,见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那种人吃人,命如草芥的惨状,让他每每午夜梦回都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是昭儿这样的仁厚且聪慧之主继位,或许大隋能避开二世而亡的诅咒吧?
风吹过御花园,卷起几片落叶。
【大隋高祖杨坚打赏:《周易》古本、御批《为政要略》、陈后主《玉树后庭花》残谱、西域进贡琉璃盏、开皇五铢钱母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