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只见一红一黑不断追逐。
在嬴政跑到廊桥摔倒之后,荆轲毫不迟疑,直接跳进右侧水池,挥舞长剑,想要砍杀嬴政!
然而,嬴政反应更快,翻身一滚,就到了廊桥的另外一边。
【当啷!】
匕首砍在廊桥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荆轲眼见一击不中,再次挥剑追逐。
二人泡在水池中,隔着廊桥,不断追逐,而等到画面一闪,嬴政先一步离开水池,背靠廊柱,一脸惊慌!
【大王,拔剑!】
群臣退避,而太史令逆流而上,到了嬴政身侧,握住剑鞘,然而,还不等嬴政拔剑!
【咚!】
匕首飞来,钉在柱子上,嬴政歪头躲闪,只差一点,就被匕首刺中!
却原来是荆轲眼见追及不上,直接掷剑而击之!
【呛啷!】
而被这么一惊吓,惊怒之下的嬴政用力,终于是把腰间长剑给拔了出来!
秦剑出鞘!
而就在此刻,此刻荆轲也终于追了上来,拔出腰间长剑!
他正要挥砍,却猛然惊觉不对,面色闪过一瞬间的恍惚,侧头看向手中长剑。
【噗呲!】
突如其来的痛楚让荆轲瞬间面色大变,他眼神向下,镜头随之向下。
胸口处,已经被秦剑刺穿!
长剑抽离血肉的闷响声传出。
秦剑离体,顿时鲜血直流!
荆轲身子晃了一晃,却依然强撑着没有倒下,嬴政脸上,恐惧狰狞混合在一起,带着凶狠的目光看向荆轲。
二人对峙,脚步不停。
嬴政狰狞愤怒,荆轲身上满是鲜血,脸上,却带着笑容。
他转头,看了看手中只剩下剑柄的断剑,笑容带上一种嘲弄意味。
事到如今,他怎能不知道,他的刺杀,早就被人看穿,甚至于他的长剑都被人给做了手脚!
断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嬴政在惊怒之下,又是刺出一剑!
这一次,正中心窝!
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荆轲,被这巨大的力道直接推到,颓然的瘫软在一根廊柱下方。
【呼呼呼……】
画面中,只剩下嬴政略带喘息的声音。
然而下一刻。
【哈哈哈哈……】
荆轲摊倒在地,背靠廊柱,轻声发笑。
将死之人居然发笑,眼见如此骇人的一幕,嬴政原本的劫后余生的欣喜消失不见,反而带上一种愕然。
就在嬴政的注视下,荆轲挣扎着再次爬起来,脸上带着笑容,一步步走向嬴政!
【噗呲……噗呲……噗呲……】
惊怒之下,嬴政连连出剑,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每一下,荆轲都会浑身颤抖,直到刺出第五剑,荆轲方才倒下。
就在荆轲倒下,失去刺杀能力的一瞬间,嬴政瞬间面色大变。
从原本的惊慌失措,变成了愤怒交加,随后转身,怒视群臣!
【寡人!】
空旷的大殿中,嬴政狰狞嘶吼,声音满是癫狂,暴戾!
【寡人不让你们上来,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拦住刺客!】
嬴政一手持剑,面对群臣,状若疯魔。
群臣则是被嬴政的气势惊得步步倒退,慌乱不已!
【出去!】
【你们这些天杀的贼酋!】
【出去!】
得到嬴政命令的群臣瞬间如蒙大赦,作鸟兽散,而嬴政站立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背影中带着悲怆苍凉,身躯不断颤抖。
似乎是因为刚才急促的奔跑,又似乎是因为被群臣的贪生怕死而愤怒。
画面再转,
嬴政挣扎着脱掉外袍,赫然显露出穿在身上的内甲。
荆轲倚靠在廊柱上,见到嬴政的狼狈,轻声发笑,嬴政也再次注意到命不久矣的荆轲,俯身在荆轲面前,眼中满是不解。
【你笑什么?】
荆轲没有回答,笑声不停。
嬴政眼中带泪,再次发问:
【你在笑什么?】
【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要建立一个更大的国家,秦国和六国,眼睛看得到的地方,和看不到的地方,都成了一个国家!】
而面对嬴政这一幅雄心壮志,荆轲却并未有太多表情,只是嗫嚅着嘴角,吐出一个名字。
【樊於期……】
听到这个名字,嬴政顿时一愣。
【樊於期……托我……给你带句话。】
【大正宫……大正宫的事情他对谁都没说。】
【他比你……他比你守信用。】
话音落下,荆轲脸上带着嘲笑的笑容,渐渐凝固。
看到荆轲死在自己面前的嬴政,猛然伸手扶在荆轲的肩膀:【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
画面就此陷入黑暗,视频结束。
………
秦孝公十二年,栎阳大殿。
栎阳宫的夯土高台之上,风声猎猎,吹动着代表老秦人的黑色旌旗。
大殿之内,烛火摇曳,将嬴渠梁的身影拉得极长。
秦孝公嬴渠梁目光死死锁定了天空之上刚刚消散的光幕,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战栗。
那位后世子孙嬴政,要建立一个“眼睛看得到和看不到的地方都归一统”的庞大帝国。
足足一刻钟,大殿内死寂无声,只有外面巡逻甲士沉重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呼……”
许久之后,嬴渠梁终于吐出一口积郁在胸中的浊气,原本因为常年操劳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好……好一个大秦,好一个始皇帝!”
他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地拍在那张满是刀痕剑孔的案几上。
自周平王东迁,郑庄公那一箭射中周天子肩头开始,这天下的礼乐崩坏便已成定局。
那一箭,射穿的不仅仅是天子的威严,更是射穿了世人对“神权”的敬畏。
人们发现,天子也是人,也会流血,也会痛,也会死。
既如此,兵强马壮者,为何不能取而代之?
大争之世,早已拉开序幕。
“因为恐惧,所以刺杀。因为无能,所以寄希望于匹夫之勇。”
嬴渠梁猛地转过身,长袍在风中甩出一声脆响。
他环视着身后的大殿,那里站着大秦的脊梁,商鞅、车英、景监,也站着大秦的毒瘤,甘龙、杜挚等一众老世族。
众人的表情各异。
商鞅面色冷峻,眸光却亮的吓人。
而甘龙等人,虽低眉顺眼,但面目隐藏在灯火里,让人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