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一生,也曾面临无数次这样的‘刺杀’,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但只要利用得当,危机便是转机。朕正在教导孙儿杨昭,他是个好苗子,像朕,又比朕仁厚。若他能领悟这帝王心术,朕的大隋,便能万世永昌。】
……
秦,始皇帝二十八年。
泰山封禅台。
泰山之巅,云海翻腾。
这里是离天最近的地方,也是历代帝王梦寐以求的封禅之地。
身着黑色玄鸟冕服的始皇帝嬴政,负手而立,站在封禅台的最边缘,狂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
“哈哈哈哈……”
一阵苍凉而浑厚的笑声,在泰山之巅响起,压过了呼啸的山风。
秦始皇嬴政,看着光幕最后定格在自己抱着荆轲尸体,眼神复杂的画面,竟是笑出了声。
封禅台下,李斯,蒙恬,王绾等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陛下这是怎么了?
是愤怒,怒极反笑了?
他们一个个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岩石,汗如雨下。
那是陛下最狼狈的时刻啊!
光幕之上,那个被荆轲追得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最后还要靠药囊砸人,臣子提醒才拔出剑的“秦王”,简直是对陛下的亵渎!
当年的始皇帝陛下,年富力强,自幼习武,虽在荆轲图穷匕见的时候有一瞬的惊愕,但绝无视频中那般猥琐与无能。
“陛下息怒!此乃妖言惑众!光幕胡乱演绎,罪该万死!”
李斯颤抖着声音喊道。
“息怒?”
嬴政止住了笑声,他转过身,黑色的冕服在风中翻卷,脸上没有半点怒容,反而带着淡然从容。
真实的历史中,他虽有惊慌,但更多的是愤怒与反杀的果决。
他不需要群臣提醒,他是大秦尚武精神的最高代表,他的剑术,是真正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
但他不屑于去辩解。
“众爱卿不必恐惧。光幕中乃是演绎,别管如何狼狈,朕并不在意。”
“即便朕在意,也不会迁怒尔等。”
“起来吧。”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众人才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早已湿透。
下一刻,嬴政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就像是邻家老农在唠家常。
“有一点,光幕却是说对了。”
“朕从幼年开始,就想要覆灭六国,不为别的,只因为朕想不通。”
嬴政缓缓踱步,“朕在邯郸为质时,赵人欺辱朕,骂朕是秦狗。”
刚刚站起来的众人纷纷又跪了下去。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话,陛下敢讲,他们也不敢听啊!
然而,嬴政并不在意他们的想法,反而继续淡然道:“可朕看他们,与秦人有何不同?一样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一样会流血,一样会死。”
“既无不同,为何要从出生起就带着仇恨?为何要代代厮杀?”
嬴政叹了一口气。
“朕思来想去,终于明白了。”
“因为这世上有六国!有界碑!有‘赵人’、‘秦人’、‘燕人’之分,只要这界碑还在,这仇恨就永远消不掉,这战争就永远打不完。”
“所以,这世上,本就不该有六国。”
“所以,光幕中的这位秦王,虽然演绎的有问题,但朕不会计较,因为朕的大愿,后世人一清二楚,这就够了。”
嬴政看着光幕,目光却落在了青铜仙鹤身上。
鹤,象征着长寿,象征着飞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如今却已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手掌。
如今六国尽灭,四海归一,他确实得偿所愿了。
但是……
他的敌人,从六国的军队,变成了一种比荆轲的匕首更让他恐惧的东西——时间。
现在的他,虽然站在权力的巅峰,拥有了整个天下,但他老了,腰背不再挺拔,精力不再旺盛,甚至连批阅奏奏章都会感到疲惫。
实现了雄心壮志又怎样?
统一了天下又怎样?
若是死了,这一切的霸业,终究是一场空。
“但这能连接古今,映照万界的光幕出现了!”
既然能有这天幕,那为何不能有长生?
那徐福说的海外仙山,那方士们炼制的金丹,难道真的全是虚妄吗?
【始皇帝嬴政打赏:秦王辘轳剑、十二金人铜粉、泰山封禅祭文石刻拓片、大秦黑龙旗一面。】
【那演员最后那一脸的惊愕与愤怒,演出了朕当年三分的心境。剩下的七分,是属于强者的从容,他没演出来,朕不怪他。视频拍得虽有些许失实,将朕刻画得过于狼狈,但念在你道出了朕‘天下一统’之宏愿的份上,朕便不治你的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