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只剩下半截斧刃和三分之一斧柄的战斧。
原子战斧。
那柄曾足以劈碎时间流的战斧！
虽然它此刻已经碎了，斧柄断成了三截，斧刃只剩下了最上面那个月牙形的刃角。
.........
瞭望塔。
克拉克瞳孔一缩，似乎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砰——！”
他一拳轰碎了阻挡他的欧米茄屏障，便在卡尔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一跃而出。
.........
画面中。
年少的乔恩将断裂的原子战斧举过头顶。
十一岁的孩子的声音在风暴和炮火中微弱得近乎可笑。
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随着战斧斧刃上爆发出来的暗红色光芒，被强行刻入了时间流之中！
“这里是地球。”
“我叫乔恩·肯特。”
“我的父亲你们叫他超人。”
“达克赛德来了，地球上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了......”
男孩的声音哽了一下。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可他咬住了下唇不让它们流下来，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在这一刻哭了，他的声音就会变得不再能清晰地穿透那道他用破碎的战斧在时间上劈开的裂缝。
“所以我请求你们......”
“不论是超人...还是蝙蝠侠...如果你们能听到......”
“请...请回来......”
“请回来救我们......”
话音落下的一瞬。
光从时间裂缝的另一端涌了进来。
红蓝与黑色的身影。
.........
珠穆朗玛峰。
至高者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双臂抱在胸前的姿势已经维持了很长时间。
“这......”罗根蹲下来，把手机从积雪里捡起来，“这是乔恩那小子......”
至高者闭上了眼睛。
“他把自己的父亲和蝙蝠侠从过去召唤到了未来？！”罗根对这种事再熟悉不过了，“难怪我之前听说他们宇宙的超人和蝙蝠侠失踪了，原来是从过去直接被乔恩拽到了未来......”
“该死...这他妈不就是悖论么？！”
坎伯兰微微叹气。
似乎是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录像继续播放。
超人和蝙蝠侠的到来彻底扭转了战局。
热视线在天启星母舰的装甲表面犁出了一道道深达数十米的沟壑，舰群的阵型在这一轮急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动摇，有三艘中型战舰的反应堆在热视线的直接贯穿下发生了连锁殉爆，橘红色的火球在红色的天空中无声绽放，将周围的小型护卫舰卷入了爆炸的漩涡中。
蝙蝠侠则在地面上指挥着残存的抵抗力量重新组织起防线。
在这对搭档联手作战的最初几个小时里，天启星入侵军的推进速度首次出现了负值。
他们被推了回去。
天平在倾斜。
乔恩站在指挥部的废墟里，看着天空中的战火一点一点地熄灭，听着通讯频道中一个又一个战区传来的捷报。
他们会赢的。
他们一定会赢的。
.........
但画面却是陡然一跳...
门廊前的玛莎捂住了嘴。
乔纳森搂着她肩膀的手臂紧紧收力。
却见画面中，超人和蝙蝠侠站在达克赛德旗舰的指挥台上。
灰色巨人的身躯跪倒在他们面前。
但却在这一瞬间，一只右手穿过了超人的背部。
超人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手，惊愕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乔恩双眼中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光芒填满了，曾和他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此刻变成燃烧着终结之火的红色深渊。
.........
录像到此结束。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风从西面的平原上吹过来，将已经被战斗犁翻的麦穗吹得东倒西歪。
达米安跪在泥地上，慢慢地将存储晶体收回了战甲的暗格中。
“这就是真相。”
审判者的声音在朝阳中回荡。
“你用原子战斧的碎片撕开了时间流，把我们的父亲从过去召唤到了未来，这就是他们从我们的时间线上消失的原因。他们被你拖到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战场上。”
“然后你亲手杀了他们。”
“你...乔恩·肯特...亲手......”
“杀了超人。”
“杀了蝙蝠侠。”
“......”
乔恩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朝阳将他的影子投在脚下的泥土上，和他体内的欧米茄纹路一样扭曲、一样黯淡。
他想说话。
可达米安说的每一个字......
都是真的。
迪奥给他的那枚红色宝石还攥在掌心里，此刻正在手指间无声地滚烫着，散发着最后一点从朝阳中汲取来的余温。
夹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生与死之间、升起与坠落之间的那一瞬间的凝固。
艾哲。
乔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达米安则依旧在笑。
“达米安。”乔恩睁开眼，开口，“你在笑什么。”
达米安的笑声一滞，他仰起头，盯着男孩平静的脸。
“我没做过这些。”
乔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段合成的劣质视频，你以为能改变什么？”
云层将朝阳切成两半。
光斑在废墟上缓缓移动，把乔恩胸口的S照得发亮。
“为什么你会觉得...”乔恩偏了偏头，“大家会相信一个用轨道武器威胁要烧毁地球的恐怖分子，而不是相信超级小子？”
达米安愣住。
他看着那双蓝眼睛。
泥地里爆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狂笑。
达米安笑得血沫都从气管里呛出来，喷在焦黑的胸甲上。
他在泥水里颤抖着雀跃，似是撕破一切虚伪后窥见恶的狂喜。
“是吗？”
达米安咳着血，嘴角咧开，“希望如此吧，乔恩！”
乔恩没再废话。
他举起右拳，朝着那张笑脸砸了下去。
要把自己多年来的兄弟脸连同某个真相，一起砸进堪萨斯最深的地层里。
拳面落下。
泥土翻卷，气浪将方圆百米的玉米杆拦腰切断。
但最终却挥了个空。
黑色的阴影切入战场，蝙蝠侠站在深坑边缘，黑披风在晨风中张开，如一堵高墙，挡住了朝阳的直射。
他左手攥着达米安的肩甲，将这个残破的审判者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拖了出来。
“够了，孩子。”
蝙蝠侠冷冷开口。
“这也在他的算计中。”
“别被他影响了你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