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看似随意,没有章法。”
裴夏啧声:“我都不信他有这么玄乎。”
晁澜收回了视线,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问道:“那你呢?昨夜不归又是去了何处?”
裴夏正准备回答,忽的想到:“诶,你怎么知道我未归?”
晁澜走回前厅坐下,裙下两条软玉似的腿叠在一处,伸手捧起裴夏的那杯茶抿了一口:“天露居靠近水潭,八月清晨也有水汽,看冯夭鞋上有些濡湿,就晓得她一整晚都没回过自己屋里了。”
裴夏听着都挠头。
就不说克夫这么个事,哪怕是正经过日子,也很难吃得消晁澜这样的媳妇吧?
裴夏也只能实说自己在外城遇到了锦袍人的事。
当然,有关锦袍人的特异之处,裴夏仍然没有详说,只讲他修为高超,战力强悍,自己受伤之后,不得已在外城歇息了一晚。
晁澜不通修行,听裴夏说倒也没什么概念。
反倒是冯夭,难得瞪大了眼睛。
自打裴夏开府,他还没打过这种一边倒的劣势局呢。
“北师城卧虎藏龙啊。”裴夏感慨。
晁澜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挑开裴夏胸前的衣衫,在伤口包扎的纱布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夫人也叹气:“回来就好。”
短短四个字,语气却异常幽怨,只不过这份十个丈夫死出来的幽邃惶恐,却不是裴夏能够体会得到的。
按计划,他今天原本应该再去掌圣宫,混个面熟的同时,去和徐赏心正式接个头。
但抬头看看天色,想是已经晚了,没有陈观海的帮助,他也去不了青铜宫上。
明天?明天也不行,明天要去见洛羡。
唉,见大哥本是一件美事,突兀换成了见虾儿,总感觉有点憋屈。
正郁闷呢,门口又有下人来通禀:“大人,门外有个孩子找您。”
裴夏茫然了一瞬:“哪儿来的孩子?”
“不知,只说是来找裴公子。”
裴夏只能狐疑地又走回门口。
一看,是裴秀。
哦哟,裴夏看是她,都有点后怕。
孩子是真懂事啊,没有一口把“爹”喊出来。
虽然裴夏对罗小锦没什么好脸色,但对于秀儿,他还是挺喜爱的。
早熟、懂事、乖巧。
向她招招手,唤进院子里,裴夏弯下腰捏了一下她的脸:“怎么想到来找我呀?”
都是一同从秦州来的北师,但裴秀和其他人不同,论根底,她终归是罗小锦的人,她到北师城那是回家,就没必要再和裴夏有关联。
甚至从当年罗小锦造黄谣这事儿说开,裴秀要是为自己好,就该避着裴夏一点。
然而小丫头今天却主动找上门来。
裴秀仰起脸,眼眶有些红肿,她怯怯地说道:“娘亲……娘亲被司主打了,受了很重的伤,好几天也下不了床,我想给她买些丹药,但不知道去哪里买……”
裴夏恍然。
难怪今天没见罗小锦跟着晁错来呢。
想是擅离职守的事,以虫鸟司的严苛来说,罚而不死,已经算是念着功了。
至于伤的重不重……裴夏肯定是不在乎的。
不过看到裴秀咬着嘴唇,两眼烁动水光,他到底叹了口气:“也不用买了,我这儿有,送你两瓶吧。”
疗伤无非是黄岐丹和化伤丹,裴夏一样一瓶,塞到裴秀手中。
秀儿紧紧抱着,向裴夏道谢:“我、我不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