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她抬头看向前方那个骑马的背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赶了几步。
策马靠近,小心打量着裴夏的神色。
初入乐扬时两人分别,到前日在黔城汇合,中间也有数月时间。
罗小锦是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去忙了些什么,反正再见的时候,他身边除了多出一个鱼剑容,还莫名其妙带上了一个赵家的寡妇。
在她看来,这楚冯良的追兵很可能就是因此惹来的。
“咳,”她开口问道,“你那徒弟一个人,没问题吗?”
裴夏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跳到了旁边满面担忧的裴秀,这才恍然。
他淡定地表示:“楚冯良仓促得信,只能就近派人追赶,人马不会多,姜庶灵铸金刚,只要不遇到化元境的修士,一夫当关,他就是无敌的。”
这种活儿本来是冯夭去干最合适。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黑棺之行姜庶没有参加,感觉自己出力出少了,又或者单纯是想在裴秀面前表现一下,反正他是主动请缨了。
也好,冯夭在驾车,省的还要换马。
罗小锦眼眸中闪动着意外:“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一行人向西赶路,中间没有多做停留,不说楚冯良得信,就说人马不多这种事,没点情报在手是判断不出来的。
裴夏朝她笑笑:“你管呢?”
这些话,当然是晁澜说与他的。
自家人知自家事,鄱阳赵氏虽然名义上是长公主的人,但从卢家茶会也能看出,他们的立场绝非不可动摇。
晁澜知道裴夏的身份,知道他是从溪云城出发一路西行至此,再听到他还要去北师城,就已经猜出他秦州使者的底细。
而作为赵家的媳妇,她的突然离开,势必也会将一些额外的瞩目引到裴夏身上。
总有聪明人能从他的轨迹中找到蛛丝马迹。
由此,楚冯良得到消息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提督大人对于鄱阳的掌控也的确要弱许多,算上传信的时间,裴夏距离乐扬边境已经不远,这时候能够调来追赶裴夏的,也就只有鄱阳当地的水师军队。
“乐扬战马是紧俏货,出入大多有数,在鄱阳自然逃不过赵家的眼睛,我晓得他们陆骑不多,所以给你指的都是远离水道的路,放心吧,纵有追兵,也不会多。”
这是今早出发前,晁澜和裴夏说过的。
就这种有个参谋的感觉,怎么说呢……很爽。
不得不承认,裴夏长久以来,都是一个没人可以商量事儿的状态。
身边唯一能算得上智虑纯熟的人,是三徒弟赵成规。
问题是这人说的话,他也没法放心大胆地听。
就带着晁澜在身边的感觉,就好像是把大脑的褶皱抚平了,感觉好像连祸彘对自己的影响都变小了!
裴夏解下腰上的酒葫芦喝一口,说道:“不过,既然已经有追兵了,那我们也要抓紧些赶路,听说已经离边境不远了,早点到庶州的城镇再休息吧。”
虽说楚冯良和朝廷还没有正式闹翻兵戎相见,但拥兵自重已成事实,互相之间也多有提防警戒。
事实上,鄱阳就是两者之间最大的缓冲地带,在这个前提下,虽然庶州边关没有严格限制出入,但楚冯良的人轻易还是不敢越境的。
裴夏抬头远望,叹声吹开了潮湿的初夏雨气。
庶州,我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