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小雨,水积在路上,入夏渐深,还是上午就已经显出几分闷热来。
早起的农夫扛着锄头正要出门,远远却听到一阵如鼓点的响动。
刚抬起头,就看到道路彼端,高头大马飞奔而来!
雄壮的战马踏过水洼,百姓慌忙避让,在飞溅的泥点中,看到马背之上是披甲执锐的军士。
他们是鄱阳水师营寨的兵马,昨夜收到提督信件,星夜出营,飞奔四十里,直往鄱阳边界追赶。
眼看草木后移,前方视线宽阔,慢慢显出几个人影来。
有数人骑马,像是护卫着一辆马车,沿着大道向西行去。
当先骑将高声喝道:“前方车马止步!”
然而声音喊出,对方却反而更加急赶马。
骑将只能一把将腰间的短剑拔出,灵力震动,猛地朝着那马车的车轴飞掷过去!
尖锐的破风声里,迎向短剑的是一块黑板。
双蛛发出一声脆响,震开短剑,随即就又飞回到前方裴夏的袖中。
只看见当先数马之中,有一匹紧跟着调转马头,反而向追兵迎了过来。
那是个穿着布衣的少年,因为不善打理,最近头发长得有点纷乱,不过刘海之下,目光清亮有神。
尤其面对呼啸而至的骑军,全然看不到半点惧色。
姜庶小赶了几步,手把在马鞍上,翻身下来,安抚似的抚摸了一下马儿的鬃毛,随后独自朝着追兵走来。
眼看前方有人,当先骑将却全没有拉起缰绳的意思,只提起自己挂在鞍上的长枪,怒吼一声:“滚开!”
这骑将显然有修为在身,罡气凝聚,竟然能循着长枪附着在枪尖上,只这一手,许多振罡境的江湖人都做不到。
然而对面那个看着毫无灵力波动的年轻人,却不避不让。
在人马相交的刹那间,姜庶跨步向前,肉掌攥住了对方的枪尖!
浑身肌骨化为通透的金色,裹着罡气的精铁枪头像是野兽一样,鸣啸着爆发出激烈的火星。
可那只擎握的手却仿佛不可撼动。
臂膀发力,姜庶单用一只手,竟然将那骑将整个从马上挑了起来。
一手握着枪尖,他抬起脚重重踹在迎面而来的战马身上。
惨痛的嘶鸣声里,战马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他将那骑将砸落在地上,两手握着长枪,掰成两段,左右挥舞,同时向着两侧想要越过他的战马马腿上砸过去。
就听见“砰”一声闷响,枪杆与马腿,齐声而断!
在一片人仰马翻中,姜庶两手握着断矛,面无表情地看向后方涌来的骑甲。
这一刻,仿佛他才是追兵。
……
“娘,娘!”
裴秀骑马跟在罗小锦身旁,小脸上全是紧张,一遍遍的呼喊了充斥着担忧。
罗小锦也很无奈,自己这个女儿,这几年一直乖巧懂事,可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神情看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