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再给他把酒倒满,笑道:“我只怕到时候出了什么事,牵连到你。”
自己再提一杯,磕了鱼剑容的杯沿,抬起向他示意。
鱼剑容也久违地笑起来:“却之不恭。”
酒酣,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冯夭在收拾碗筷,姜庶去给师父铺床。
裴夏坐在院子里,提上自己的酒葫,忽然想起个事,歪头看向鱼剑容:“反正是向西,要不绕个路,去一趟凌云宗?”
鱼剑容也想过这事,但此刻却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
“既然还有一个六年之约,那就等六年后,我真正走上了凌云绝顶,再去祭拜师父。”
裴夏看着他,笑着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
一连休养了七天,裴夏才带着姜庶冯夭和鱼剑容准备启程。
其实伤还未好。
裴夏的灵府已经完全恢复,甚至经过一场恶战,更雄浑了几分。
不过身体上,有些伤处还在隐隐作痛。
这已经是了不得的速度了,就裴夏当时在黑棺里的状态,十个开府境,九个都死了,剩下一个想要下地,怎么也得躺上半年。
状况类似的还有冯夭。
正如黄岐丹对她无效,冯夭的身体那不能叫恢复,应该叫修复,只说速度,纯血金刚比起裴夏还快几分。
可惜她损毁的程度也更深,到今天,她腰腹上那个洞都还差一点点,没能完全愈合。
最惨的是鱼剑容,裴夏留下的剑伤还是其次,道心入魔对他近乎透支般的消耗,远不是这么几天能够恢复的。
为此,除了裴夏三人坐骑,姜庶还专门给鱼剑容备了一辆马车。
备好干粮饮水,踩着六月的尾巴,一行四人离开了溪云城。
官道宽阔,走出不到半天,已经望不见溪云城的城郭。
考虑到都是修行中人,原本是没打算正午歇息的。
可走在前面的姜庶,却忽的回头望向裴夏:“师父,是纪夫人。”
裴夏轻踢马肚向前,看到官道旁停着两辆马车。
几个驾车的下人离得远远的,只有一个年轻妇人,牵着一个少年的手,翘首等在路旁。
“我去看看。”
裴夏说着,稍稍策马靠近一些,从鞍上下来。
纪念牵着卢好,主动迎了过来。
夫人顺利回了卢家,人看着倒反而清瘦了些,不过眼神明亮,更显精神。
尤其衣着饰物华贵许多,过往或许也不差这些首饰,但深居简出,很少佩戴。
裴夏抱了个拳,行的是江湖礼:“夫人。”
纪念牵着孩子,走到近前深深鞠了一躬,笑意温婉:“听闻老宅最近购马置车,知晓是公子要走,纪念不敢差人监视,只好日日来道旁等候,总算没有错过。”
裴夏无奈地笑了笑:“何必呢。”
纪念摇头,伸手招了招,身后的下人递来一个酒碗。
夫人没有接,是小卢好双手捧过,躬身垂首,奉给裴夏。
孩子脆声道:“西行路远,卢好送别,为先生奉酒!”
裴夏先是叹气,看卢好始终不抬头,终于苦笑一声,伸手接过。
酒饮罢,再无旁事,裴夏翻身上马,拉起缰绳本来要走。
想了想还是回头多看了纪念一眼:“卢好少小磨难,心志坚定,又有世家传学,将来或有气象,你要善加引导,希望会是一桩善缘。”
纪念郑重应下:“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