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庶打酒买菜回来,裴夏也已经洗完了澡,正在招呼冯夭和鱼剑容过来吃饭。
可能是黑棺里整的有点压抑了,裴夏特意表示要在院子里吃。
溪云是大城,酒楼菜色都不错,裴夏满饮一杯,浑身舒爽。
转头一看,其他人反倒各有各的心不在焉。
冯夭不必说,她在吃饭这种场合一直都挺尴尬的。
姜庶看着像是想问些什么,毕竟遗迹出事已经在溪云城宗门之间传遍了,这段时间他也有些担心。
但按照过往的习惯,裴夏没有主动提,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
这些都是小事,裴夏主要还是多看了鱼剑容几眼。
倒一杯酒推给他,裴夏问:“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
鱼剑容看着杯中的酒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聂笙给了他一个新的六年之约,可这六年他又该去哪里,做什么?
也许是因为道心的存在,多年来鱼剑容已经习惯于控制自己的心境,比起最开始苏醒的时候,他现在的情绪已经稳定很多了。
把杯中的酒饮尽,他伸手摸向那把斜靠在桌边的长剑。
神遗兵刃,素来是江湖至宝,猿舞又是凌云聂家的家传之物,聂笙敢换此剑为凭,可说是真正的君子之约。
鱼剑容指尖拂过,呼出一口酒气:“往前六年我走过乐扬、幽州、寒州、麦州、越州,九州天下已过其五,或许……趁着这六年,可以去庶州、秦州、苍鹭、镇海看一看。”
裴夏听的眼前一亮:“若要去庶州秦州,那咱们倒是可以顺路。”
此间事了,裴夏下一步自然是要赶赴庶州王都北师城,若是出使顺利,则应该返程回到江城山。
鱼剑容有些意外地看向裴夏:“真的?”
他是想,裴夏会不会是担心他,所以故意要与他同行。
“当然是真的!”
裴夏顿了一顿,干脆说道:“实不相瞒,我此行就是从秦州来的,往北师城去,要面见翎国长公主。”
一旁的姜庶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在裴夏和鱼剑容指尖徘徊。
这算是交底了,尤其此时还在乐扬地界,有楚冯良的威胁,要不是完全相信鱼剑容,裴夏说不出这话。
小徒弟心里琢磨,看来黑棺之中发生了不少事。
鱼剑容显然没想到裴夏还有这层背景,他眨眨眼睛,恍然:“哦,前段时间乐扬江湖在找的,原来就是你啊!”
为了阻止洛羡在幽南站稳脚跟,楚冯良联合崔卢吕赵向乐扬江湖施压,明里暗里都在寻找这个李卿的使者。
到这会儿又不得不提,卢老太爷一场茶会,揭出了裴夏国相之子的身份,反而给他做了极好的伪装。
毕竟已经撕开了一层假面,通常不会想到他面皮之下还有面皮。
要不然就裴夏这手段,也挺容易让人起疑的。
裴夏点头:“对,所以,为防万一,咱们不会在溪云城停留太久了,休息一阵养养伤,出发往鄱阳去。”
这个“万一”指的其实是魏耳。
按理来说,魏耳此行是楼主指示,想来在她被交易给楚冯良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
黑棺之中的细节,她不应该会透露。
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楚冯良的人,多留个心眼不是坏事。
至于作为目标的鄱阳郡,是四大姓中赵氏的本家所在,是所谓的长公主一派。
作为裴夏出使的引路人,罗小锦带着裴秀,现在应该就在鄱阳等候。
更关键的是,裴洗留给裴夏的跨时信上所说的那个“鉴天湖”,就在鄱阳。
这大概率不是巧合,而是老头早就掐准的。
这话,裴夏也不只是说给鱼剑容听,姜庶坐在一旁,也跟着微微点头。
既然提上了日程,有关远行,他最近就该开始准备起来了。
鱼剑容和裴夏现在也是过命的交情,也不觉得同行有什么不好,只是问了一句:“听你说,去北师城是办大事的,我跟着去没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