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最早一批人进入遗迹,已经过了一个月。
就算是最沉得住气的潜龙阁,在诸多宗派的逼迫下,也不得不再次开放入口,让搜寻者们进入遗迹。
随后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早先庆幸自己混到名额的那些小宗门,他们派去的精英门人纷纷被发现死在了一处草药庭院里。
尸体身上大多有数个血洞,似乎是被某种灵力术法贯穿而过,死相极惨。
这倒也罢了,这些小门小派的人死就死了。
可随着救援深入,霸拳府、秀剑山庄、瑶琴谷的修士尸体也零星被发现,或是在丹炉中被高温烤死,或是在地底种上了死人草。
这些人大多修为不低,多加培养,将来都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就此折损,已经很令人心痛了。
更可怕的是,更多人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在探过了死人草之后,往前隐约能看出似乎有通道的痕迹,可此时那地方已经完全坍塌,被数不尽的土石彻底掩埋。
到这一步,大家已经顾不上心疼自家的弟子了。
因为失踪的人里,可还包括凌云宗的少宗主啊。
那聂老怪要是发起疯来,他们可如何承受得住啊?
尤其是潜龙阁的阁主,这些天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几乎就住在了遗迹里,每天督促门人挖掘。
堂堂化元境的修士,生是憋出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能不嘛,这遗迹探索说起来是潜龙阁主导的,现在聂笙折在里面了,卢家安排的贵客也折在里面了,他现在感觉那铲子掘的都不是土,是他潜龙阁的命根啊!
这事儿,裴夏回来之后倒也听说了,不过他也没有主动找上门去解释。
没必要,聂笙匹马已经回山,凌云宗沿途多有堂口,想必消息很快就会传回来,这些宗门层面的交代,聂笙怎么也比裴夏要熟稔。
至于少宗主会不会一五一十把裴夏透底,也无需担心。
倒不是说有多信任聂笙,主要她想透这底,她就绕不开魏耳,但魏耳是楚冯良的人,凌云宗知晓轻重。
裴夏、冯夭、鱼剑容,三个人在官道上换了马儿拉车,快到溪云城的时候,又换了一辆低调的带顶马车。
进城之后一路驶向了纪念留给他的院子,路上并未引起什么额外的注意。
下了马车,看到院门,连裴夏都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原本下遗迹之前还想着,或许自己运气不佳,这一趟找不到祸彘的线索。
没想到啊,何止盆满钵满,差点都把自己“淹”死了。
推开门,院里有人。
姜庶正在练剑,听到动静,立即就警觉起来,剑锋刚刚转过,看到是裴夏,他神色一怔,紧张的面庞上也猛地流露出一抹放松。
遗迹的事他也有所听闻,姜庶知晓自己师父的能耐,又有冯夭这样的不死人在身边,按说怎么也不可能没得无声无息。
但一个月了,要说完全不担心,那是假的。
此时看到裴夏全须全尾的回来,脸上也洋溢出几分喜色。
“师父。”他喊一声。
裴夏朝他招招手,别的不谈,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腰上的酒葫芦扔给他:“打满,速速打满!”
姜庶接过,应一声,小跑着就要出门。
又被裴夏喊住:“顺便去附近的酒楼,打包几个热菜,整点硬的!”
坐回到院里的石凳上,裴夏仰着头舒展了一下身体,回家一样的松弛感让他呻吟出声。
鱼剑容落后几步,还需要冯夭搀扶着。
道心入魔,本就在透支他的灵府和体力,身体又被裴夏重创,虽然黑雾修补了个七七八八,但残留的伤势仍然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