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不用帮忙。
裴夏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蛞蝓,他的目光全都落在手中的袖珍神机上。
眼底深处,完全肉脑宛如呼吸一样轻轻律动起来。
“试试……就试试。”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下来,算力与算力之间的无形交锋,在看不见的层面上爆发出激烈的碰撞。
一息之间,数以万次的解离与重构无声开启,又静默落幕。
祸彘的欢呼终于变成了尖锐的耳鸣,从裴夏的颅骨之中贯穿而过。
他听不见,只能缓缓抬起头。
那纵身跃起的巨大蛞蝓,像是被找到了拆解的线头,先是柔软的裙边,再是肥硕的身躯,尽数化作细微的光粒飞速消散!
在鱼剑容与聂笙震惊的目光中,来自上古洪荒的恐怖巨兽,“啪叽”一声摔在了裴夏脚边。
比鞋大不了多少的它愤愤地仰起头,两根触角怒不可遏地晃动着,就连声音都变得清脆起来:“混蛋!你到底占用了多少算力?!”
裴夏手指捏着那枚精致的紫纹神机轻巧一旋,看着它在自己指尖上飞速转圈,男人轻声笑起来:“不是你让我试的吗?”
他抬起脚,踩在蛞蝓身上搓了搓。
小玩意儿的身体依旧滚烫,但裴夏的灵罡操控素来一绝,再高的温度也只能和他脚底的罡气摩擦火花。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裴洗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蛞蝓激烈挣扎,但体型的缩小,仿佛同时削减了它的实力,它只能在一声声恼怒的怪叫中被裴夏的鞋底搓圆捏扁。
“你有病啊!”蛞蝓尖叫,“你光问,你也不说裴洗是谁?!”
裴夏也的确是,自家老头的名字九州通行,有点习惯了:“就是六十年前来找你的那个。”
蛞蝓把自己压成扁扁的一坨,奋力从裴夏脚底挤出来,然后晃着触角仰头看他,语调中带着几分不甘与委屈:“那个小子啊……”
裴夏拿起神机,威胁似的看着它:“别撒谎哦。”
蛞蝓哼了一声:“他说,六十年后,会有人来带我离开黑棺。”
“就这一句?”
“你要听的不就是这句吗?”
算力被消耗巨大,蛞蝓的种种神通也被限制,它只能仰起头,用触角好像要撞死裴夏似的顶啊顶:“他应该是附近住了有几年,偶尔会来看我,要每一句都算,我们之间说过的话可太多了!”
裴夏盘着手里的神机,仔细回想起来。
六十年前,裴洗可能也就十来岁,纵使他强如大师兄,能耐也应该有限才对。
且不说他是如何预知未来,料定六十年后自己会来到这里的。
只说有关于素师的一切,那时他还在给别人打下手,不该知晓的那么多。
裴夏忽的念头一闪,他微眯起眼睛,看向蛞蝓:“那我换个问题……你对他,都说了些什么?”
蛞蝓连续突刺的废物触角骤然一滞。
然后裴夏就看到这家伙把两个触角缠在了一起,一伸一缩好像很忐忑的样子:“啊……也没什么……”
裴夏面无表情地捏着神机看它。
蛞蝓软软往地上一趴,像是液体一样扩散开来,它哼哼唧唧地表示:“就是,很久以前的那些人失败之后的事,什么神机是有极限的,什么妖兽的脑子仍旧是次品,什么浩劫什么代价……什么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