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看着它:“你还是个话痨?”
“我不是,”蛞蝓纠正,“是他套我的话。”
说完,它仰头用触角戳了一下裴夏:“跟你一样!”
“我没有,”裴夏纠正,“我是在威胁你。”
如此含糊的回答,裴夏当然不会满意。
不过考虑到此间还有旁人,有些事情只要确认这蛞蝓知道就行,不必往深里细谈。
裴夏捏着神机,正准备把它像早先在幽州发现的那枚一样塞进玉琼里。
但忽的想到进入黑棺之后就消失了的魏耳,他又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揣进了怀里。
鱼剑容和聂笙也靠了过来。
小鱼还好,虽然灵力消耗颇大,但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衣衫有些破损。
聂笙则与他相反,少宗主回来的时候,腰侧的两件护身法器还在不停地嗡响,一红一蓝两层灵力护罩跟他娘的I力场一样,人都扎进蛞蝓身体里了,愣是衣服都没破损。
当然,高阶法器也不是万能的,外伤没有,聂笙的灵府灵力消耗的却要更多。
走过来这两步就是两颗阳春丹先磕了。
鱼剑容看着裴夏脚边的蛞蝓,五官拧起来:“这到底是?”
见多识广如聂笙,此刻也俏脸凝重,看看蛞蝓又看看裴夏:“你说它不是妖兽,那……”
虽说是迫不得已,但三人现在勉强也算过命的交情,再者这一幕如果不解释,只会更引人猜疑。
裴夏抬脚顶了顶蛞蝓:“它是被具现之后的算力。”
鱼剑容瞪大眼睛:“具现之后的……”
“……算力。”聂笙蹙起眉头。
“简单来说,它在身体内部的每个位置不断重复地施展不同的术法,通过密集的术法互相组织和搭建出了庞大的身躯。”
“它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消弭,但又每时每刻都在新生,所以它必须持续依赖神机的算力,来维护自己的力量。”
裴夏说到这里顿了顿,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子:“所以,当神机的算力被别的事情给占用的时候,它利用漫长岁月搭建起的庞大身躯,就会立刻消散。”
鱼剑容和聂笙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少宗主迟疑着问道:“可神机,不是七境素师的工具吗?它怎么会诞生出这样一个东西?”
裴夏看了一眼蛞蝓,蛞蝓宛如装死地缩起触角。
其实裴夏之前的解阵中也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大概是,这枚神机在与阵术封印进行漫长算力厮杀的过程中,迭代和更新了对于这个“对手”的认知与打法。
就像裴夏作为第三方,能够帮助祸彘快速破解封印一样。
神机也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于是利用自己的算力,构建了蛞蝓这样一个第三方。
但这些话,裴夏并没有解释给聂笙。
和当初在幽州地宫找到的不同,如果说当时那枚神机,是人类史上的第一枚神机,粗犷且落后。
那么今天这枚紫纹神机,则是真正配得上那个开拓时代的顶尖造物。
用蛞蝓的话来说,这是“神机的极限”。
以如今九州的素师能力而言,这枚神机或许在一些细微的工艺上还有改进的余地,可那种倾尽一方世界的全力却是如今无人能够做到的。
这是真正的重宝,而且危险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