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出身与故乡,愿为了镇压深渊而战的不死人们被狼聚在一起。”
“我们对狼血起誓,并从中获得力量,将彼此的血脉联系在一起。”
既然碇真嗣好奇,霍克伍德也不介意多说点什么。
反正现在……这些都已经是只能缅怀的过去了。
而用这来祭奠他这一事无成的人生,再合适不过了。
霍克伍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飘向远处。
仿佛穿透了祭祀场厚重的石墙,看到了某个遥远而血腥的战场。
“当钟声响起时,我们从棺材里爬出来。”
拖着被火烧过的残躯回到法兰要塞,但是……要塞早就不是记忆里的样子了。”
“曾经的不死队,是一整个军团。”
“数量众多的法兰守卫,负责后勤的恶魔咕噜们,负责内部清理感染者的法兰幽魂。”
“最后,才是结晶老者、与不死队们这样的精锐力量。”
霍克伍德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然而回来的时候,不光是庞大的军旅四处流落、不见踪影,甚至要塞都被地下涌上来的深渊侵蚀。”
“对于发誓与深渊对抗的我们来说,这是无比的耻辱。”
“然而,地下的东西相当的恐怖……”
“失去部队,加上传火归来、力量已经削弱的我们最终铩羽而归。”
碇真嗣不由得屏住呼吸,意识到那或许是令这一切改变的源头。
“地下究竟有什么?”
霍克伍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额头抵在交握的双手上,像是要压抑某种翻涌的情绪。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冰冷。
“有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竟然打起了‘墓王’尼特的主意。”
“想要窃取支配死者的权能,这也就罢了,谁知道他竟然真的得到了那远古力量的些残渣。”
“而偏偏又在他意识到自身力量不足以支配众多死者的时候,居然不自量力的把主意打到了深渊头上……”
碇真嗣听到这里,顿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一个试图掌控死亡、却又被深渊侵蚀的疯子,两种力量大概会在地下孕育出极其恐怖的事物吧。
霍克伍德深吸一口气,无力的放下了手。
“然后、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厮杀。”
“被深渊感染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发狂,我们不得不亲手斩杀曾经的同伴。”
“他们倒下,又在火中重生,随即再次扑上来……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霍克伍德完全低下了头,双手捂着脸,疲惫不堪的从喉咙中挤出了话语:
“我受不了了。”
“我看着他们的脸——那些我曾经并肩作战、托付性命的脸。”
“但他们却在我的剑下破碎,就这样不断的重复,直到越来越多的同伴被感染,成为敌人……”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地狱。”
祭祀场陷入长久的沉默。
碇真嗣望着霍克伍德已经弯下去的脊背,忽然明白了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从何而来。
那根本不是肉体的劳累,而是精神上的。
碇真嗣看着眼前的男人,轻声说道:
“所以,你逃了出来?”
霍克伍德坦然承认,没有辩解。
“对,我逃了。”
“我是个懦夫,是个半吊子,随你怎么说。”
但是出乎霍克伍德的意料,碇真嗣没有指责他,而是坐在了他的身旁。
“可是我觉得这种情况……”
“留下战斗的是坚韧的英雄,但不愿伤害同伴的也并不算是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