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水战之才...确实难得。
如今我山海,水军初具规模,然能独当一面、深谙水战之道的将领,除公奕与兴霸外,确实捉襟见肘。
凌氏父子若真如子布所言,当属及时雨。
此事你做主便是,务必优渥安置,待其迁入,孤再亲自召见考校。”
见张昭已禀报完毕,一旁始终带着温和笑容的程昱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主公,说来也巧。昱今日前来,亦是为荐才之事。”
“哦?”
陆鸣剑眉微挑,兴趣更浓,目光转向程昱:
“能让仲德亲自引荐,定非寻常人物。不知是哪位贤才?”
程昱笑容不变,声音沉稳清晰:“此人乃东郡东武阳人士,姓陈名宫,字公台,极善内政。”
最后四字一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一直闭目养神的沮授倏然睁开双眼,精光湛然;
侧身看冰花的郭嘉猛地扭过头,连慵懒的姿态都瞬间绷直;
就连刚端起茶杯准备继续“隐身”的戏志才,手腕都顿在了半空,杯中茶水微漾!
程昱对三人的反应恍若未见,继续道:
“陈公台性情刚直不阿,胸有韬略,腹藏机谋,尤擅筹算,处理内政、刑名、钱谷之事,条理分明,手腕老辣。
更难得者,其智略境界,距那神级门槛,不过一步之遥矣!”
“陈宫陈公台?!”
郭嘉第一个忍不住叫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和一丝被瞒在鼓里的“愤懑”:
“程仲德!如此大才,你竟藏到现在才说?!简直暴殄天物!”
沮授抚须的手都忘了放下,连连点头,语气急切:
“主公!陈公台之名,授亦有耳闻!其才足可安邦!此等人物,必须留在山海!万不可使其明珠暗投!”
戏志才更是直接看向陆鸣,语速飞快:
“主公!子布那边凌家父子之事缓办无妨!当务之急,是速遣得力之人,备厚礼,持主公亲笔信,星夜兼程赶赴东武阳!务必将陈公台请来!此等大才,怠慢不得!”
他素来沉稳,此刻竟也显出了少有的急切。
连张昭都暂时抛开了对凌家父子的兴奋,接口道:
“志才所言极是!内政大才,尤为难得!陈宫之名,昭亦久闻!其才不下于...咳...”
他瞥了一眼旁边几位惫懒货,硬生生把话头转开:
“请主公务必重视!凌家之事,昭自会妥善安排,绝不敢耽搁主公延请此等柱石之才!”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方才还一片闲适慵懒,此刻却因“极善内政”变得炽热而紧迫。
四大军师连同张昭,五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陆鸣身上,那份对顶级内政人才的渴求与势在必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新来的鲁肃彻底看呆了。
他端着茶杯,嘴巴微张,目光在几位瞬间“变脸”、言辞热切的前辈脸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回主君陆鸣身上。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为何程昱会说那三位是“反面教材”,也深刻理解了主公和山海领核心层对于真正能“安邦定国”的内政大才,是何等珍视若宝,求贤若渴!
这份对人才的重视与渴望,远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冲击力。
陆鸣看着眼前瞬间“炸锅”的心腹重臣们,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进言,眼中笑意更深,却并无多少意外。
他从容地提起紫砂壶,为自己重新斟满一杯热茶,袅袅白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陈宫,陈公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腹缓缓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好。我知道了。”
“子布,凌家父子之事,你依前议,优厚安置,待见过了陈公台之后,再见一见这对水上蛟龙。”
他目光转向程昱,以及满眼期待的沮授、郭嘉、戏志才:
“至于陈公台...仲德既知其才,必知其性情。
孤当亲笔作书,备东海明珠十斛、精工玄甲一副、八阶战马一匹,外加...江海平原新麦所酿的‘玉壶春’百坛。
烦劳仲德,选派得力心腹,持孤信物,即刻启程,赶赴东武阳。”
“务必向陈公台转达孤意:山海虽僻处东海之滨,然志在安黎庶、定乾坤。
公台大才,若肯屈尊俯就,孤必虚席以待,委以腹心之任,共襄不朽之功!
这山海领的幕府枢机,正缺他这一块定鼎的基石!”
话音落下,暖阁内一片肃然。
炉火噼啪,茶香更馥。窗外的寒风似乎也被这求贤若渴的热意驱散了几分。
沮授等人脸上也露出欣慰与期待之色。
山海领的筋骨,正在这凛冬的炉火旁,无声地变得更加雄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