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岸的襄安、临湖开始,逐步向内陆的居巢、舒县、皖县推进。
接收过程并非简单的换旗易帜,而是伴随着户籍田册的核查、府库的盘点、城防的接管、以及原有吏员的甄别留用或替换。
陆康与乔公派出的熟悉地方事务的子弟、门客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润滑作用,极大提高了效率,减少了不必要的摩擦。
虽然谢氏、刘氏等家族暗中拖延、隐瞒的情况在所难免,但在山海领强大的军事存在和高效的组织能力面前,这些阻力被迅速瓦解或压制,接收工作如同沉稳而不可阻挡的洪流,有条不紊地推进。
就在接收工作展开的同时,陆鸣的目光已牢牢锁定庐江北部的关键节点——六安县。
一支规模可观的山海领水师没有在皖县停留,而是沿着皖水逆流而上,直扑龙舒县。
龙舒位于皖水之滨,是连接庐江腹地与六安前线的水陆枢纽。
舰队的进驻,迅速稳固了龙舒的防御,并以此为跳板和补给基地。
旋即,早已在龙舒待命或随船抵达的陆战精锐。
以廖化所属擅长山地攻坚的【泰山铁卫】一部为前锋,辅以李乾统率的重装步卒。
迅速登岸,沿着陆路,浩浩荡荡地向西北方向的六安县增援过去。
铁甲铿锵,战旗猎猎,这支生力军的动向,清晰地传递出山海领保卫庐江北大门的决心。
对于六安方向的防御,陆鸣确实并不十分着急。
六安在之前作为广陵世族联盟对抗北方威胁的重要屏障,早已被修建出一条完整的防线。
这道依托山川地势、由夯土城墙、壕沟、箭楼、陷坑构成的防御体系,在广陵世族不计成本的投入下,坚固程度远超一般郡县城池。
廖化、李乾率领的援军抵达,并非去填补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而是为这道本就坚固的壁垒,再增添一把锋利的刀刃和一块厚重的砧板。
他们的任务是加固要点,熟悉防务,与原有守军磨合,并作为强有力的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反击。
陆鸣的底气在于,依托这道防线,袁术那支已成孤军的陆路偏师,短期内绝无可能突破。
战争的节奏,似乎暂时掌握在山海领手中。
然而,袁术孤注一掷的赌徒心态,并未因江上惨败而彻底熄灭。
开战第三天下午。
凄厉的北风卷过六安城头,吹动着城楼上新近竖起的山海玄鸟旗。
守军刚刚完成与廖化、李乾援军的防务交接与部署调整,正抓紧时间熟悉新的指挥体系和加固工事。
突然,北方的地平线上,一道灰蒙蒙的线开始蠕动、变粗。
“敌袭——!!!”
尖锐的警哨声瞬间撕裂了黄昏的宁静。城楼上的士兵纷纷扑向垛口,极目远眺。
只见视线尽头,尘土蔽天!
如同翻滚的沙尘暴,自北向南席卷而来。
尘土之中,是无边无际的人潮与旌旗。
刀枪如林,反射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碾地的隆隆声汇聚成一股沉闷而压抑的声浪,仿佛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一面巨大的“纪”字将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迎风狂舞。
旗下,一员大将身披玄铁重甲,手持寒光闪闪的三尖两刃刀,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鬃战马之上,正是袁术麾下头号大将——纪灵!
他率领着袁术倾注了最后希望、从九江郡压榨出的五十万陆路精锐,终于跨越数百里征途,带着一股被江上惨败激起的、混合着悲愤与破釜沉舟的疯狂气势,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地出现在了六安要塞那坚厚的城墙之下。
六安城头,山海玄鸟旗下,廖化的脸上毫无波澜,唯有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收紧;
李乾重甲下的身躯稳如磐石,玄铁双锏已然在手。
城下,纪灵勒住战马,三尖两刃刀遥指城楼,眼中燃烧着熊熊战火。
一场围绕庐江命脉的惨烈攻防战,在凛冽的寒风中,轰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而庐江郡内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暗流,在城外震天的喊杀声与金铁交鸣中,暂时被淹没,只能更深地潜伏下去,等待未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