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北风如同裹着冰渣的刀子,在六安要塞高耸的城垣上尖啸肆虐。
新竖起的山海玄鸟铁旗在铅灰色的苍穹下猎猎狂舞,旗面被冻得硬挺,每一次抽动都发出金铁般的铮鸣。
城垛后,新近抵达的【泰山铁卫】重甲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与李乾麾下的重装步卒沉默地伫立在加固的工事后,冰冷的目光穿透垛口,投向北方那席卷而来的、令大地震颤的尘暴。
烟尘蔽日,如同翻滚的浊浪,自地平线汹涌扑来。
五十万袁军精锐的行进声汇聚成沉闷压抑的雷鸣——铁甲铿锵、脚步隆隆、战马嘶鸣、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还有那无数兵器反射着冬日惨淡微光形成的、令人心悸的寒芒之海。
一面巨大的“纪”字将旗在尘头最高处怒张,猩红的旗面撕裂风沙,如同滴血的战书。
旗下,纪灵勒马驻足。
他身披的玄铁重甲在昏黄天光下泛着幽冷深邃的光泽,座下神骏的黑鬃战马喷吐着大团大团瞬间凝成冰雾的白气。
他手中那柄曾令无数敌将胆寒的三尖两刃刀斜指大地,锋刃流转着刺骨的寒芒。
他的目光,如两道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烙铁,狠狠钉在六安城头那面刺眼的玄鸟战旗上。
耻辱!
六安城之战的巨大失利,汝南、九江的多次受挫,尤其是当年黄忠射出的那一箭...都像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这无边晦暗中,他,纪灵,袁公路麾下头号大将,竟在巨大的压力与愤怒中打破了那层困扰无数武将毕生的壁垒,成功踏入了传说中的神级领域!
他成为了帝国最早一批突破此境的绝世猛将!
体内奔涌的、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与骄傲。
今日兵临六安,便是他洗刷耻辱、向山海领讨还血债的开始!
他要让陆鸣,让黄忠,让所有轻视过他的人,都记住纪灵之名!
“呔——!”纪灵猛地一提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嘶鸣。
他声如九天惊雷,裹挟着沛然莫御的神级威压,轰然炸响在六安城头,竟将呼啸的寒风都短暂压了下去:
“山海领的鼠辈听着!可敢出城一战?!纪灵在此,谁敢与我一决生死?!
莫非只敢龟缩在城墙之后,做那无胆匪类?黄忠老儿何在?可敢再来与某家大战三百回合?!”
神级武将的威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城下前排的袁军士卒被这股气势激得热血沸腾,齐声呐喊助威,声浪直冲云霄。
城头上的守军则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扑面而来,呼吸都为之一窒。
“哼。”一声沉稳冷硬的哼声自城楼响起,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城下的喧嚣。
廖化的脸上毫无波澜,唯有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侧头对身旁如同铁塔般矗立的李乾道:
“李将军,劳烦压阵。某去会会这位新晋的‘神将’,看看他的骨头,是否真如他口气一般硬!”
李乾重甲微动,玄铁双锏在背后发出沉闷的磕碰声,沉声道:
“廖将军小心。”
廖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步伐沉稳如山,走下城楼。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咯吱声中缓缓开启一道仅容单骑通过的缝隙。
廖化单人独骑,策马而出。
他并未穿戴【泰山铁卫】标志性的重甲,而是一身利于单挑的轻便玄甲,手中紧握的并非制式长刀,而是一柄刀身宽阔、刃口闪烁着暗沉乌光、分量显然极重的巨刃——正是他赖以成名的破甲战刀。
“吁!”廖化在城门前百步处勒马,与纪灵遥遥相对。寒风卷动他玄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气势如虹的纪灵,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
“手下败将也敢言勇?山海领廖化在此,前来领教高招。”
纪灵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廖化。
不是黄忠?他心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战意取代。
廖化!同样是山海领的核心大将,同样是在过往交锋中让他吃过苦头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他从对方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了同等级的能量波动——神级!
这廖化,竟也突破了!
此战,虽非预想中的黄忠,但若能阵斩同为神级的山海大将廖化,同样足以震动天下,一雪前耻!
“廖化?!好!好得很!”
纪灵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三尖两刃刀猛地一摆,直指廖化:
“正好拿你这老对手的血,来祭某家这神级锋芒!杀——!”
最后一个“杀”字出口,如同平地炸响一个霹雳!
纪灵胯下战马四蹄腾空,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飙,撕裂寒风,直扑廖化!
人与马的力量完美融合,三尖两刃刀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厉啸,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凝练如实质的恐怖刀罡,当头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