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公路百万大军已陈兵江北,其獠牙所向,正是尔等脚下之地!
此獠贪婪暴虐,睚眦必报!破城之日,便是尔等家业焚为焦土、宗祠化为瓦砾、妻儿老小沦为猪狗之时!”
陆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尔等以为,孙文台远在青州与袁绍血战,能跨千里护尔周全?
还是豫州士族,敢为尔等庐江一郡,与袁术这头疯狗死斗?
他们的许诺,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他霍然起身,玄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目光如两道冰棱,带着洞穿一切的森寒,扫过一张张或惨白、或铁青、或犹自不甘的脸庞:
“今日,非是陆某来此乞求尔等效忠!
而是袁术与我山海领,必将以庐江郡为棋盘,决一死战!
胜者,执掌此郡生杀予夺之大权!
尔等所期盼之中立幻梦,早已随袁术战旗过江、欲壑难填的那一刻,灰飞烟灭!”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铁与血的重量,砸在众人耳中:
“摆在尔等面前的,唯有二选一:是追随袁术这冢中枯骨共赴黄泉,身死族灭!
还是附我山海领玄鸟旌旗,共御外侮,保境安民,延续尔等血脉宗祠!”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乱跳,也将所有心存侥幸的念头彻底粉碎:
“至于孙文台、豫州士族,乃至洛阳诸公许尔等的泼天富贵、世代荣华......”
陆鸣发出一声充满洞悉与绝对掌控力的嗤笑,冰冷而残酷:
“待尔等与阖族老幼沦为袁公路刀下之鬼、曝尸荒野之时,且看那些虚无缥缈的许诺,可能为尔等招魂聚魄!”
言罢,陆鸣不再看众人反应,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五大神将同时踏步,甲胄铿锵,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金属洪流,凶威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席卷而过,压得众家主呼吸一滞,几乎瘫软。
行至门口,陆鸣脚步稍顿,侧首,丢下最后一句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的话语,瞬间击溃了所有中立派的心理防线:
“对了,告知尔等最新战报。
袁术倾尽九江之力拼凑、意图染指庐江的百万乌合之众,数个时辰前,于襄安江面,遭我伏兵雷霆一击,全军尽墨,焚江断流,片板无存!
此獠陆路偏师已成无根浮萍。尔等...好自思量!”
话音未落,玄色披风已如墨色刀锋般割裂了暖阁的烛光与凝滞的空气,身影消失在门外凛冽的寒风中。
只留下死寂得令人心悸的厅堂,炭火噼啪的爆裂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聒噪。
乔公望着陆鸣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意味深长、饱含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陆康则缓缓转过身,目光沉重而决然地扫过堂下那些面无人色、冷汗涔涔的家主们,那眼神中,有痛心,有警示,更有一份不容置疑的抉择压力。
接下来的路,生与死,存与亡,全系于他们一念之间。
而陆鸣,已将染血的战旗与冰冷的现实,如同烧红的烙铁,不容置疑地深深烙印在了庐江郡每一个家族的心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