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寒流似乎格外眷顾长江口,浑浊的江水裹挟着上游的冰凌,在入海口处与苍茫东海激烈交融,激起千堆雪沫。
此刻,这片帝国水脉的咽喉之地,已被铸成一道无可逾越的钢铁闸门。
海港城方向,数艘体型巍峨如移动山岳的八阶【五牙巨舰】横亘主航道,其船艏特制的破甲巨弩在铅灰色苍穹下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寒光,仿佛洪荒巨兽的獠牙。
它们庞大的身躯构成了封锁线的核心支柱,侧翼更有数十艘六阶【楼船】结成雁翎阵,弩炮森然,投石机绞索紧绷,随时准备倾泻毁灭性的火力。
吴县水寨,则是另一番景象。
剽悍迅疾的【丹阳艨艟改良型】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以极高的频率轮番巡弋,船舷装备的喷火机关在寒风中反射出危险的信号。
更隐蔽的江湾与芦苇荡深处,则蛰伏着大量搭载火油罐与爆破机关的【火鸦快艇】,如同暗藏在礁石缝隙中的毒刺,等待着给予任何闯入者致命一击。
几支精锐分舰队以扇形阵列昼夜不息地往复巡航,覆盖了入海口所有可能的水道。
任何未经山海玄鸟铁旗许可的战船胆敢靠近,迎接它的将是无情的覆盖性巨弩齐射与焚江烈焰。
江面上,唯有悬挂着清晰商号标识、经过严格盘查的货船,在无数炮口冰冷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通行。至于漕运战船、军舟艨艟,早已绝迹。
长江这条帝国命脉的东端,被辽东那头恶蛟的利爪,死死扼住!
几乎在长江封锁完成的同一刻,庐江郡治舒县的空气中,弥漫着比江风更刺骨的凝重。
太守府邸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陆鸣身着玄色大氅,步履沉凝如渊,率先踏入。
他身后,五道身影如同五柄出鞘即饮血的绝世凶刃,凛冽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铅云,沉沉压在迎接者的心头。
黄忠须发微霜,赤血刀悬于腰侧未动,目光开阖如电,渊渟岳峙,周身散发着百步穿杨的致命气息。
蒋钦面覆海风刻痕,分水刺寒芒内敛,行走间带着一股咸腥的杀伐气,是真正从惊涛骇浪中搏杀出的蛟龙。
廖化一手按在刀柄上,疤痕纵横的脸上唯有漠然,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趟出,那股子置之死地的煞气令人心悸。
李乾重甲铿锵,玄铁双锏负于背后,每一步踏下都让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微颤,刚猛无俦。
典韦则如一头人形洪荒巨兽,两柄镔铁大戟斜指地面,虬结的筋肉在玄甲下贲张,凶威赫赫,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为之凝滞冻结。
陆康须发皆白,在家仆搀扶下立于阶前,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如释重负,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颤音:“陆将军亲临,庐江苍生有望矣!”
乔公紧随其后,面色复杂难言,既有岳丈和女婿相见的感慨,更有面对骤然降临的强邻与郡内汹涌暗流的深深忧虑,拱手沉声道:“请!”
暖阁内炭火熊熊,却丝毫驱不散舒县与皖县众家主心头的寒意与盘算。
陆鸣端坐主位,五大神将如五座铁塔分列左右,无形的威压让空气粘稠如胶。
乔公率先陈情,痛斥袁术暴虐无道,力陈投效山海领乃保全庐江宗庙、家业唯一生路。
然而,以舒县大族谢氏、刘氏为首,连同数名皖县有头脸的家主,脸上却写满了犹疑与抗拒,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侥幸。
“陆将军神威,我等仰慕久矣。”
谢氏族长声音干涩,目光闪烁,不敢直视陆鸣:
“然庐江小郡,四战之地,实不欲卷入各方豪强之争...孙破虏使者曾亲临寒舍,言明只要我郡严守中立,江东孙氏可保我等家族无虞,豫州士族亦遣使馈赠厚礼,许诺...”
“中立?”陆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堂中温度骤降。
他屈指,指节在紫檀案几上叩出金石之音,清脆地打断了周氏族长的嗫嚅,也敲碎了所有试图蒙混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