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袁、何的力量非但没有分散,反而以一种更紧密、更致命的方式联合起来,矛头直指兖豫!
危机时刻,曹操的目光,如同穿透千山万水,越过帝国北方混乱的版图。
最终,牢牢钉在了那片被白山黑水环绕、此刻在世人眼中似乎因“高句丽受挫”而蛰伏的土地——辽东,山海领。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在压抑的军帐中响起:
“为今之计,能挽此倾天之危者...唯辽东陆鸣,唯山海领耳!
其北疆铁骑之利,神将之威,纵有‘受挫’传言,亦远非寻常州郡兵可比。
必须说服陆鸣,说服山海领...加入我们!
否则,兖豫青万里膏腴,必为袁、何所分食,我等皆为齑粉!”
说服陆鸣!这几乎是绝境中唯一可能撬动天平的力量。
他深知,这乱世中能抗衡袁、何联军的势力并非没有,但皆如镜花水月,远水难救近火。
下邳陈氏雄踞徐州,富甲一方,麾下丹阳精兵骁勇善战。
然徐州距兖州千里之遥,陈氏素以守成为念,与汝南袁氏有姻亲之谊,更与何进无旧怨。
陈珪、陈登父子精于算计,此刻正坐观风云,指望其冒险出兵?无异痴人说梦。
陈氏眼中,兖豫烽火不过是袁、曹之争,何苦引火烧身?
蒯、蔡、庞等大族盘踞江汉,带甲数十万,水陆皆精。
但荆州与中原隔着重重大别山与淮水。
荆州士族所求,无非是趁乱割据荆襄,对兖豫存亡漠不关心。
派使者求援?只怕使者未至襄阳,袁氏的并州铁骑已踏破黄河防线!
凉州董卓,西凉铁骑凶名赫赫,董卓更是野心勃勃。
然凉州偏居陇右,距中原关山万里。
董卓与何进虽生龃龉,但利益未损——袁氏鲸吞冀州,反为董卓牵制关东,他乐见其成。
此时求董卓东进?无异与虎谋皮,他只会坐收渔利,待两败俱伤时再出潼关!
益州刘焉蜀道艰险,天府之国固若金汤。
刘焉入蜀后闭关自守,正借“神赐之地”广积粮草,其志在割据巴蜀,对中原纷争视如敝屣。
益州与兖豫间隔秦岭、荆襄,音讯难通。
刘焉与袁氏无仇,与何进无怨,岂会劳师远征,为三州火中取栗?
这些势力,或远在天涯,或利字当头,皆如隔岸观火。
距离与利益的双重鸿沟,已注定他们不会在此刻站队。
曹操的目光最终锁定辽东,瞳孔中燃起一丝决绝的火焰。
山海领陆鸣,是这死局中唯一的“异数”。
山海领与何进可谓是不死不休,与袁氏利益冲突,迟早一战。
曹操的眼神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知道,必须立刻行动,亲自携带最重的筹码和最深的诚意,星夜渡海,奔赴广陵。
帝国的生死存亡,三州数百万军民的命运,或许就系于这一次艰难的广陵之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