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的浪涛裹挟着冬日的凛冽撞击礁石,却盖不住那自海平线奔涌而来的、撕裂苍穹的钢铁轰鸣。
千艘巨舰碾碎万顷碧波,玄色袁氏旌旗遮天蔽日。艨艟铁甲折射着冰冷寒光,楼船如山峦压境,五牙巨舰的轮桨搅动海渊,发出地脉深处的咆哮。
这支跨越千里海域的舰队,不是示威,而是汝南袁氏对帝国北方格局投下的、不容置疑的判词——冀州,归袁了。
消息如同淬毒的冰箭,瞬间洞穿了兖、豫、青三州士族豪强勉强维持的镇定。
“千艘?!五阶起步?!汝南袁氏哪来如此底蕴?!”
兖州陈留,一位须发皆张的郡望家主捏碎了手中温润的玉杯,瓷片割破掌心,鲜血混着残酒滴落,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海天之间那支钢铁洪流带来的窒息感。
“异人领地神赐之地...那遍地黄金的沃土,他们袁家怕是第一个伸出了爪子!什么韬光养晦,全是幌子!我们还在为今冬的存粮精打细算,他们连跨海碾城的舰队都拉出来了!”
恐慌与悔恨如同毒藤缠绕心间。
帝国本土与异人的“神赐之地”合作才堪堪两月,四轮收成不过刚填满空瘪的粮仓,让各家勉强摆脱了黄巾之乱后的饥馑阴影。
大部分势力正埋头整军、疏通商路、招揽流民,远未到亮出獠牙、割据称雄的火候。
汝南袁氏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赤裸裸地昭示着一个残酷现实:
某些顶尖门阀,早已在所有人懵懂之时,便与异人达成了远超表面的深度盟约,疯狂攫取了“神赐之地”那令人眼红的红利!
“晚了...一切都晚了!”豫州颍川,荀氏别院的书斋内,炉火噼啪,却驱不散满室寒意。
一位清癯老者长叹,指尖划过粗糙的羊皮舆图,停在渤海湾那被浓墨重彩标注的舰群上。
“袁逢亲临邺城,千舰锁海...这是以泰山压卵之势,逼冀州就范!冀州若失,兖豫青便是砧上鱼肉!”恐惧催生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几乎在舰队抵达渤海的消息传开的同一天,来自兖豫顶级门阀的密使便星夜兼程,手持盖着各家紧急印鉴的血书,分赴沛国曹操营垒、平原刘备驻跸之地、以及孙坚的江畔大营。
沛国坞堡,烛火摇曳。
曹操捏着那份由寿张张邈、东郡桥瑁、等十几家联署的联盟血书,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面前,来自兖豫的使者额头触地,声音嘶哑:
“曹州牧!袁氏鲸吞冀州之意昭然!唇亡齿寒啊!兖豫青三州,愿联合曹州牧、刘将军、孙破虏为盟,歃血为盟,合兵一处,共抗汝南袁氏虎狼之师!此为三州百万生民一线生机,万望曹公速断!”
夏侯惇、曹仁等将按剑肃立,目光灼灼,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决绝的气息。
平原小城,霜凝屋瓦。
刘备展开同样内容的血书,素来仁厚的面庞此刻凝如寒铁。
关羽丹凤眼眯起,青龙偃月刀杵地,发出沉闷嗡鸣。
张飞环眼怒睁,须发戟张:
“大哥!袁绍那厮欺人太甚!俺老张这就点齐兵马,和兖豫的兄弟们并肩上,捅他个透心凉!”
刘备麾下心腹谋士面色凝重,快速推演着联军的可行与凶险。
青州东莱郡,海港码头战船列阵。
孙坚将血书拍在案上,古锭刀锋嗡鸣不止。
程普、黄盖等江东虎臣怒目圆睁。
“汝南袁氏打的一手好算盘?哼!想要鲸吞中原,还得问问我江东儿郎手中刀利不利!”
孙坚虎目扫过使者:“回复兖豫诸公,孙某愿率江东子弟,与孟德、玄德共举义旗,卫我乡土!”